拨开枯藤,一处宽大石缝显露而出。
甫一钻入,浓重的腥湿潮气裹著彻骨寒意袭来,而在那寒意最深处,却诡异地勾著一缕甜腻至极的暖香,直往骨头缝里钻。
洞穴尽头並未有什么陈设,昏暗中,唯有岩壁缝隙间垂下的一株藤蔓泛著微光。
末端坠著三颗殷红果实,虽只指甲盖大小,但色泽殷红如血,表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脉络跳动。
苏采苓呼吸变得急促,指尖颤抖著触碰果柄,法力轻吐,將那第一枚果实捲入掌心。
刚把那果实收入储物袋,一道温醇平淡的男声,却突兀地在她耳廓后方响起:
“道友何不连藤带根一起取走?”
这声音並未带著杀气,却让苏采苓头皮几欲炸裂。
甚至来不及思考,赤金火焰轰然以她为圆心爆开,长剑带起悽厉尖啸,反手便是一记横扫!
剑锋停在了一根手指前。
一名蓄著长须的青袍男子正立於三步之外,仅用两指便轻易夹住了这必杀一剑。
他甚至没有看苏采苓,目光越过剑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岩壁上的残余果实,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未漏半分,却让那漫天爆开的赤金火焰如遇天敌,生生凝固在半空。
“血精果乃是妖兽不可多得的灵物,能提纯驳杂血脉,摘下后若不立刻服用,药力流失极快。”
周开指尖微弹,剑身震颤,將苏采苓震退数步,这才慢条斯理道:“况且那癩蛤蟆也是五阶后期,虽被你惊走,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回过味来。你摘一颗果子的功夫,足够它把你堵在里面了。”
仅那一指之力,便震散了苏采苓半数法力,五臟六腑皆在哀鸣。
哪怕对方未露杀机,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仍让她双腿发软。她极识时务地散去剑光,强忍著经脉剧痛,敛裙下拜:
“晚辈苏采苓,綺云山散修,见过前辈。此果若被摘下,药力確会流失,晚辈本打算寻一处隱秘之地,將这三颗一併吞服,如此药力叠加,与鲜果相差无几。晚辈惧怕那冰蟾折返,这才仓促行事,让前辈见笑了。”
“本座周开。”周开负手而立,目光在她身上的红裙上扫过,淡然道,“本座乃七曜盟盟主,统辖綺云山脉,怎不知境內还有你这號人物?”
听到“周开”二字,苏采苓身躯猛地一震,那张冷艷脸庞上满是错愕。
“原来是周盟主当面!晚辈本是苍闕城西南榕洞岭妙莲宗长老。六十年前,大雪山修士大举南下,强占榕洞岭,妙莲宗不幸覆灭。晚辈听从七大修士安排,才迁入綺云山脉避祸。此事,已得清欢前辈首肯,只因晚辈伤重一直在修养,未曾去拜会盟主,还请恕罪。”
她侧身退至一旁,將那藤蔓上剩下的两枚血精果暴露在周开视线之中。
“晚辈感念七曜盟划地安置之恩,无以为报。这两枚灵果愿献予盟主,权当……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周开並未看那果子,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昏暗潮湿的洞顶。
榕洞岭距离苍闕城极远,大雪山的兵锋竟已推至那里?
看来七大修士放下往日恩怨,联合起来一心对外,將溃散势力南迁整合。
如此一来,这原本清静的綺云山脉,日后怕是少不得热闹。
“本座自不会抢夺小辈机缘。”
周开大袖一甩,腥风骤起。
一座肉山般的黑影重重砸在湿滑岩地上,正是那只早已气绝的冰蟾。蓝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水洼。“来的路上顺手宰了,周遭已无厉害妖兽,你尽可在此安心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