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没再废话,双脚岔开钉在地面,双掌猛地合十。晦涩的音节从齿缝间磨出。
他下頜微张,呕出一团粘稠灰雾,那雾气蠕动著包裹住那双乾瘪的手掌。
褚昭廷腰身下沉,裹满灰雾的双掌狠狠摜入脚下阵纹中心,低喝出声:“起!”
灰雾顺著石纹缝隙钻入地下,沉寂的沟壑內涌出流光。光芒沿著刻痕蜿蜒游走,顷刻间爬满周围八根青石短柱。
“嗡——”
脚下石砖传来沉闷震动,殿顶残瓦瑟瑟抖落,烟尘四起。
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纠缠、绞合,凝成一股粗壮的五色光流,直衝殿顶。
周遭景物荡漾破碎,巨大的吸扯力袭来。
周开顺著这股力道,探手扣住夜霜顏纤细的腰肢,任由斑斕光影將三人吞没。
……
失重感刚一退去,靴底便传来岩石坚硬的触感。周开睁眼,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被掏空的地下。
溶洞中央悬浮著一轮幽蓝色的“烈阳”,体量之巨宛若山峦。那並非凡火,而是压缩到极致、几近实质化的精纯魔元。
蓝光泼洒在四壁之上,空气粘稠阴冷,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百余根合抱粗的石柱环伺四周,如囚笼般將那团蓝光困在中央。密密麻麻的儿臂粗黑铁锁链缠满柱身,另一端绷得笔直,深深钉入穹顶岩层。
漆黑魔气顺著冰冷的铁链蜿蜒流淌,如百川归海,无声地餵养著中央那团幽蓝光球。
夜霜顏下意识抓紧周开的手臂,贝齿咬住下唇,直勾勾盯著那团幽蓝光芒,眼中满是忧虑。
“若用《匯灵融身大法》吸纳魔元转注给夫君……以妾身这点微末道行,只怕还没灵气灌体,肉身就会先一步炸成血沫,或是直接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垂下眼帘,声音微颤:“这一路全仗夫君庇护。如今惊天机缘就在眼前,妾身非但无力相助,反倒成了累赘。”
周开刚要说话,一阵嘶哑的笑声打断了他。褚昭廷转过身,背著手站在阴影里。
老鬼脸上的褶皱竟被撑平了大半,枯槁的麵皮泛起诡异的潮红,原本浑浊的灰眼珠里,正透出一股令人不適的“生机”。
“匯灵融身?灵气灌体?”褚昭廷歪著脑袋,视线放肆地在夜霜顏起伏的曲线上刮过,嘴角咧开:“这路子,听著怎么跟魔族的《聚灵玄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夜霜顏娇躯一紧,裹紧了身上的青冥披风,美眸含煞:“你既自称先祖,怎会连自家传承功法的来歷都不知晓?”
褚昭廷脊背缓缓挺直,嘴角向耳根大幅度扯开,展露出两排森然白牙,牙齦猩红。
周开眼皮轻跳,后颈寒毛根根炸立,肌肉本能绷紧。
不对劲。
这老鬼路上那副佝僂卑微的奴才相彻底消失,此刻负手立於台阶之上,下頜微扬,竟生出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周开没再废话,右手五指如鉤扣死法诀。
“蓬!”
灰白魂火在褚昭廷体表炸开,烈焰顺著毛孔疯狂向內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