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顎张开,一股粘稠如墨的黑炎喷涌而出,好似决堤的冥河,扇形铺开,要將眼前的人类彻底淹没。
周开胸膛起伏,体內气血如大河奔腾,爆鸣声响透体而出,竟匯聚成沉闷的龙吼。
浑天锤表面游走的紫金电弧瞬间染上一层幽蓝,雷光由狂暴转为阴柔,凝练成厚重的癸水神雷。
锤柄结霜,寒气逼人。
周开借势下压,裹挟著极寒雷光的一锤直接砸进那滚滚黑炎之中。
嗤嗤嗤——
极热与极寒对冲,激起漫天蒸汽,白茫茫一片掩盖了战场。那霸道的黑炎在癸水神雷的侵蚀下节节败退,迅速萎靡。
浓雾翻滚,一道人影撕裂白气,周开已然跃至蚁王复眼上方。
浑天锤高悬头顶,锤身雷芒暴涨,水雷顺著手臂挥落的轨跡,带著万钧之力轰向那颗硕大的头颅。
死亡阴影笼罩下,蚁王触鬚狂乱抖动,口器猛张,一点乌光在其中压缩到极致,继而射出一道火线,直指周开心臟。
火光太快,沿途的空气直接被碳化,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笔直漆黑的疤痕。
招式用老,避无可避。周开体表肌肤泛起一层温润玉光,实体化作残影,融入光影错乱的缝隙之中。
火线穿透留在原地的残影,那虚幻的躯体还没来得及消散,便已被高温蒸发成虚无。
虚空一颤,周开鬼魅般出现在蚁王左肋死角,蓄满雷霆的浑天锤没有丝毫花哨,结结实实地捣在它相对柔软的腹甲连接处。
咔嚓!
厚重的甲壳像被踩碎的冰面,裂纹瞬间布满腹部。
庞大的虫躯像是被踢飞的石子,横飞出去,重重嵌入盆地岩壁,碎石崩云,腥臭虫血如暴雨般洒落,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昂——!
乱石堆炸开,蚁王拖著断裂的一条后腿爬出废墟,昂首嘶吼,声波中夹杂著某种诡异的频率,刺得人耳膜生疼。
仿佛收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敕令,外围数万只铁蚁同时定格,紧接著,那无数双复眼由黑转红。它们甲壳下的肌肉膨胀欲裂,散发出的妖气比之前狂暴了数倍。
虫群拋下左临等人,如百川归海般向周开涌去。
蚁群相互堆叠、挤压,身上的妖火彼此融合,竟在地面上匯聚成一道宽达百丈的活体炎流,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碾压过来。
炎流过处,坚硬的红岩直接化为流淌的岩浆。
周开双目圆睁,臂膀肌肉虬结,浑天锤在他手中轻如无物,猛然横扫,在身前拉出一道残影构成的半圆光幕。
虚空中波涛汹涌,匯聚成百丈高的幽蓝海啸。浪头並未拍下,而是凝结成冰晶雷墙,细密的雷电在冰层中疯狂穿梭。
轰隆隆!
幽蓝与紫黑两色狂潮轰然对撞,整个盆地都在这股衝击下剧烈震颤。
滋滋声响彻天地,无数铁蚁在寒气中炸成冰渣,又在雷霆下化为焦炭。
后续的虫群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將水雷巨浪撞得摇摇欲坠。
混乱的光影掩护下,周开袖袍一抖,三抹深沉的幽绿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贴著地面游走。
三柄戮影剑绕过正面战场,陡然升空,剑脊相贴,在一声清越的鸣颤中合三为一,幻化成一柄繚绕著黑气的巨型法剑。
巨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的快与重。
它裹挟著毁天灭地的煞气,趁著蚁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垂直坠落。
蚁王复眼中倒映出坠落的剑尖,惊恐之下只能压榨法力,在头顶撑起一片稀薄的红色光幕。
蚁群似是感应到了王者的死劫,竟不顾海啸轰杀,调转方向,发疯般扑向巨剑落下的轨跡。
血肉之躯在半空疯狂堆叠,鉤爪相连,甲壳相扣,眨眼间在蚁王头顶编织出一面厚达数十丈、蠕动著的血肉盾牌。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