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貌已从丛林变为嶙峋的荒山戈壁,方圆万里,別说人烟,连妖兽的嘶吼声都听不到半点。
一直急速逃窜的雷光突然一顿,急停在虚空。
周开散去遁光,落在孤峰之巔。他隨手捏碎掌心的玉瓶,张口將那团浓稠如汞的灵液鯨吞入腹。转过身时,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逃亡的狼狈?那双眸子里跳动著的,分明是猎人看向猎物的亢奋。
寻常化神哪怕燃尽精血也撑不过两个时辰,也就他把万年灵液当水喝,才硬生生拖到了这里。
他当然想试试,能不能宰了这个老东西。此处距离苍闕城很远,返虚神识也探查不到,周开可不想身上的宝贝被哪位返虚修士捡了漏。
戈巫神悬停在百丈开外,並未急著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开:“怎么,灵液喝完了?还是准备跪地求饶?”
“都不是。”周开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脆响。他目光扫过四周荒芜的山脉,“在下想找前辈请教一二。”
声音被寒风吹散的瞬间,周开的影子突然一分为二。
蝉衣身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剥离,甫一现身,十指便已化作残影,法诀倾泻而出。
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风声。
周开腰间金光大作,两万只吞天蜂喷涌而出。
一团活著的金色乌云振翅共鸣,震得四周碎石瑟瑟抖动。
每一只灵虫体表都流转著五色光泽,彼此气机相连。
庞大的虫群在空中急速坍缩,眨眼间竟化整为零,凝铸成十桿长枪。
周开单指虚按。
十桿虫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戈巫神身侧,枪尖高速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封死了所有退路。
“虫修?”戈巫神眉头微皱,感觉到周遭天地元气的躁动,原本的轻视收敛了几分。既然此处无人,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动用大雪山的功法和本命法宝。
他胸口起伏,猛地张口吐出一道蓝光。
那是一尊三足圆鼎,离口即涨,顷刻间化作巍峨小山,带著万钧之势当头罩下。
鼎身未落,极寒已至。白色的寒流从鼎口倾泻,那並非凡雪,而是足以冻毙生机的水属法则之力。方圆百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被封入了一块巨大的冰块之中。
十桿虫枪扎入白茫茫的云气,速度骤降,像陷入了泥沼。
细密的冰晶爬满吞天蜂的翅膀与甲壳,冻结成一层白霜。
咔嚓、咔嚓。
细碎的啃噬声混在呼啸的风里,听得人牙酸。
吞天蜂口器开合,那足以冻裂金石的寒气刚一触身,便被它们当成美味,生生吞了下去。
虫群周身五色光芒流转,原本凝滯的枪身抖落碎冰,嗡鸣声大作。
戈巫神眼皮一跳。本命法宝传回的感应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鼎身上,疯狂撕咬著其中的灵性。
“吞灵光,食法则……”
戈巫神死死盯著那些金色飞虫,贪婪爬满眼底:“原来那种极品灵蜜是它们酿的。好东西!这虫子,本座收下了!”
“你也配?”
周开扯了扯嘴角,一步踏碎脚下山岩。
一百零八柄飞剑冲天而起,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巨锋。黑灰煞气缠绕剑身,尚未落下,下方孤峰已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坍塌。
主剑剑鸣悽厉,隱约聚成一头斑斕猛虎,领著身后百余座剑山,连同那十桿虫枪,狠狠撞向那团极寒风暴。
虚空剧震,剑气绞碎漫天风雪,漏网的寒流则成了虫群的口中食。
戈巫神脚下虚空踩爆一团气浪,退后半步,神色阴沉。
区区化神中期,竟这般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