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人带剑被这股沛然巨力轰得倒飞出数百丈,双脚在虚空犁出两道深深的气浪。
但那柄夺命的短刀也终於力竭,哀鸣一声被弹开,光芒黯淡地在空中打著旋。
戈巫神的眼神终於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如鉤,死死锁住远处那道气息紊乱的身影。
“成套的极品飞剑,加上这等攻防一体的剑阵……周开,若让你再进一步,怕是连我也压不住你。今日必须死!”
他朝前踏出一步,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如山呼海啸般碾压而下。
周开借势暴退,身形拉出一串残影,瞬间拉开千丈距离。
他大拇指狠狠揩去嘴角血渍,仰天嘶吼,体內骨骼噼啪作响,皮肤瞬间化作墨色。
两根森然魔角伴著淋漓的鲜血,硬生生顶破额头皮肉,狰狞地指向苍穹。
浓稠的魔气在体表固化,凝成一套战甲,护心镜上那张鬼脸更像是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厉啸。
周开倒提浑天巨锤,魔焰滔天,宛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他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癲狂的笑:“大雪山的返虚……就这点尿性?三招了,连老子一根毛都没拔下来,你是早饭没吃饱,还是老得手抖提不动刀了?”
戈巫神面无表情,单手一招,短刀乖顺地飞回,悬於指尖。
他没再废话,指尖轻弹腰间布袋,一只巴掌大小的雪蚕蠕动而出。
雪蚕现身的剎那,天地间仿佛被抽乾了热量,周开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冰渣,云层更是直接冻结成了厚重的冰盖。
戈巫神张口吐出一团寒煞白气,正好裹住蠕动的雪蚕。雪蚕体表皮肉疯狂抽搐,腹部剧烈收缩,喷出一缕极细的冰丝,死死勒进短刀的刀身。
冰丝游走,短刀原本躁动的红芒被寸寸绞杀,森寒的惨白色泽迅速覆盖刀刃,像是给这凶兵披上了一层尸霜。
最后一缕冰丝离体,雪蚕瞬间乾瘪成一张灰黑色的皮囊,隨风化作粉尘。
原本的短刀已不见踪影,唯剩一截惨白冰刺悬於半空,周围的空间竟生出细密的冻裂纹路。
戈巫神屈指一弹。
指尖落下的剎那,水汽瞬间凝华。一道惨白色的冰霜龙捲拔地而起,以此刀为尖,呜咽著凿向周开。
周开后颈寒毛根根炸立,眉心突突狂跳。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体內魔元不计代价地倾泻而出。远处颓败的剑山受此激盪,再度爆出刺目神罡,强行调转剑锋,如坠落的苍穹般狠狠压向那点白光。
“天真。”戈巫神眼中满是漠然,左手探入虚空,扯出一桿十丈长的深蓝战戟。
戟刃划过苍穹,带起一道悽厉的蓝弧,横斩剑山腰腹。
巨响震彻天地。巍峨剑岳当中炸裂,神罡溃散。
一百零八口戮影剑灵性大失,剑身光泽晦暗,乱雨般坠向下方山林,砸塌了大片山岩。
反噬之力震得周开胸骨错位,逆血冲喉而出。未等他闭气,视野便被那抹极致的惨白填满。
冰刀过处,万籟俱寂。风声、气流乃至光线,皆被这股极寒之力封冻在刀锋之后。
躲不掉。
周开咬碎牙关,神念一引,灼血盾带著滚滚热浪凭空横亘於身前。
两者接触的剎那,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诡异的滋滋声。灼血盾上翻涌的红纹瞬间熄灭,漆黑盾面被寒霜吞噬。
不过剎那,盾牌中央便朽烂般现出一个透亮的孔洞。
冰刃穿盾而过,钉在天魔甲的鬼脸护心镜上。那狰狞鬼脸活物般扭曲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旋即哑然而止。
坚不可摧的魔甲此时脆如薄冰,鬼脸炸散成黑烟。
噗嗤一声,冰刃长驱直入,没入血肉之躯。
一蓬血雾混著冰渣从周开后背爆射而出。寒煞入体,血液瞬间凝固,胸腔塌陷,五臟六腑在极寒中化作坚硬的冻肉。
这也是亏得周开体魄强横,换做法修化神,上半身此刻已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