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
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是做徒弟还是做侍妾,你自己选。不过既入我门,不管是哪种身份,我都会倾力教导。”
秦绝如蒙大赦,激动得鬍鬚乱颤,连连作揖:“多谢师兄成全!多谢师兄!那我就不打扰师兄……教导新人了。”
这老傢伙生怕周开反悔,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不敢说,转身驾起遁光就跑,那背影虽有些踉蹌,却透著一股子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
周开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一阵恍惚。
那个背影,与记忆中那个魁梧憨厚的青年,终究是被这一声声“前辈”和“老祖”给杀死了。
秦绝没多少年好活了,等他也走了,这世上能喊自己一声“师兄”的人,又少一个。
“我……愿做侍妾!”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依旧不敢抬头,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恐惧在打摆子,双手几乎將鹅黄色的裙摆撕裂,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泥土里。
周开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哪怕我並未动念,你也执意如此?”周开重新坐下,语气淡漠,“你若不愿,我自不会强求。秦家兴衰,不在你一个炼气修士身上。侍妾不仅是名分,更是要身心皆予,你这炼气期的小身板,受得住?”
秦锦玉猛地抬头,眼底蓄满了泪,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前辈与我秦家,皆出自歷家门下。而歷家向来最重血脉亲缘,以此为纽带,方能牢不可破。”
她声音虽颤,条理却异常清晰,显然来之前就在心里背了无数遍,“小女子从小便懂此理。高祖也说了,前辈是重情之人,定不会强逼,是徒还是妾,全凭我做主。”
“是个明白人。”周开笑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去鸣剑峰挑个院子,缺什么短什么,直接找陈紫怡。”
“是!多谢前辈……多谢……老爷!”
秦锦玉脸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改了口,行了一礼后,跳上飞舟逃似地飞走了。
日暮西沉,山谷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主人,你也太不挑了吧?”
周开腹部亮起微光,一只三花猫钻了出来,熟练地跳上他的肩头。
花糕抬起爪子洗了洗脸,嫌弃地盯著那艘远去的小飞舟:“才炼气期的小修士,连给我梳毛都不够格,居然收来当侍妾?秦家这老头也太不懂事了。”
周开伸手揉了揉花糕毛茸茸的脑袋,把花糕柔顺的毛髮搓成了鸡窝,惹来一阵不满的哈气声。
他没理会花糕的抗议,只是一脚將脚边的空酒罈踢下深谷。
砰。
极轻的碎裂声从谷底传来。
“若不收下她,秦师弟这最后六十多年,怕是都要在担忧秦家未来中闭眼。”
周开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再说了,送上门的上品灵根,又是含苞待放的美人儿,我周开向来是来者不拒,为何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