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血被吸收殆尽,果核表面隨之裂开一道细缝。木擎子喉头滚动,仰首將那枚诡异的果核吞入腹中。
“呃……啊啊——!”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声带仿佛被撕裂,已不似人声。木擎子的脸由惨白涨为青灰,皮下青筋扭动,似有无数根须在血肉中滋长。
嗤!嗤!嗤!
墨绿色的坚韧枝条刺穿皮肉,带著血丝从他体內疯长而出。
血肉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身形急剧扭曲膨胀。转眼间,他已化为一头周身长满狰狞枝条的草木异兽。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灵压轰然爆发。数根新生的粗大枝条拧在一起,取代了那条废臂,末端如利爪般张开。
“死!”
异兽口中发出含混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一蹬,地面隨之开裂,化作一道绿影撞向周开。
周开背后光翼一振,身形化作流光,径直没入墨云追魂轿中。
“幽瓷,用『那个,我为你护法!”
歷幽瓷微微頷首,头顶光华一闪,元婴离体而出,盘膝坐於她真身头顶。
那元婴小人小脸肃穆,双手飞速掐诀。
轿子外的万魂幡无风自动,猎猎狂舞!幡面上那张白色鬼脸的嘴巴猛地张到极限,发出的不再是惨嚎,而是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
一股死寂气息自幡內炸开。一只惨白巨手猛地撕裂幡面,鬼脸从中探出!
继而,第二个、第三个头颅从裂口中挤出。最终,一尊高达十丈的三头六臂鬼王挣脱幡面,带著滔天鬼气降临於世。
鬼王现身,周遭灵气都为之一滯,染上了死寂的灰败。
三首颈间皆缠绕著森白骷髏,它六臂分持三对法宝:血魂剑剑刃上幽光流转;死魂铃铃身刻满怨魂;腐尸珠则不断滴下浓稠黑液。
歷幽瓷的元婴小脸肃穆,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杀!”
鬼王三首齐啸,音波甚至扭曲了空气。六臂隨之一振,三对法宝同时亮起阴森的光。
叮铃铃!
死魂铃急摇,无形音波如涟漪散开,正撞在扑来的草木异兽身上。
草木异兽前冲之势一顿,庞大的身躯不自然地僵直,无数枝条都停止了抽动。
鬼王甫一出手,轿前六尊鬼將已然散开,分据六个方位,鬼气相连,將草木异兽困在中央。
霜鬼將张口一喷,森白寒气滚滚而出,异兽周遭的空气立时凝出无数冰晶,灵气流动为之一滯。
火鬼將掷出铜灯鬼火,毒鬼將背后的毒囊爆开,两者在半空相融,化为一片黏稠的毒焰之潮当头浇下。
潮中,雷鬼將打出的阴雷钉噼啪爆闪,炸得异兽新生的枝条不断崩碎。
力鬼將高举巨斧,自上而下猛劈,斧刃带起尖啸。同一时间,血鬼將洒出无数血丝,结成大网,兜向异兽扎根於地的躯干下盘。
鬼王迎著异兽衝去,两柄血魂剑交错斩下,直取其头颅。另两臂一甩,两颗腐尸珠脱手飞出,一左一右撞向其胸膛。
轰——!
木擎子神魂刚稳,六將与鬼王的攻势已然加身,巨响声中,它庞大的身躯被各色光芒彻底吞噬。
异兽在光芒中咆哮,残存的枝条根根倒竖,或抽打,或攒刺,试图撕开这重重围攻。
嗤啦!
血魂剑在异兽头颅上犁开两道深槽,伤口不见鲜血,只有丝丝黑气渗入。它的动作因此又是一滯,眼神都涣散了几分。
啪!
腐尸珠砸中其胸膛,爆开的黑液般钻入皮肉。枝条与血肉迅速变得焦黑、枯萎,一股腐败的恶臭隨之瀰漫开来。
异兽放弃了所有防御,周身枝条拧成一股,如巨蟒般缠向鬼王,欲將其生生绞碎。
鬼王三张面孔同时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六臂化作残影,剑光、铃音、毒珠灵光交织,迎著缠来的枝条盖下。
新生的枝条刚一刺出,便被鬼火焚为焦炭,或被寒气冻成冰渣,继而被剑光绞碎。他体內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出,却只是为这片鬼域增添了更多的养料。
异兽的咆哮已没了先前的凶戾,只剩声嘶力竭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