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道袍男子背靠著一块山石,脸色惨白,大口喘著气,声音都在发颤:“这里离那座山峰……该有六百里了吧?那位前辈的神识,应该……应该探不过来了?”
许乘风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掌心一片冰凉黏腻。他喘息未定,声音因后怕而有些发乾:“那神环异象,比家师结婴时大了不止一倍!家师是上品灵根,此人……绝对是天品灵根!”
“天品灵根……”旁边那名白衣女子失声低语,她攥紧了袖口,语气又急又快,“这等资质,竟然甘当散修?”
道袍男子缓了口气,冷笑一声:“要么是惹了滔天大祸,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不敢在任何大城宗门露面。要么,就是修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功,只能躲在这荒山野岭突破。”
许乘风脸色发白,涩声道:“我原想上前探探虚实,看看护山阵法和护道人的底细……谁能想到,守在那里的竟是元婴前辈。”
“一个天品灵根的新晋元婴……”一名黑脸壮汉呼吸陡然粗重,眼中因惊惧而生的血丝,此刻全被贪婪浸染。
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杀了他们……两人身上的东西,足够我们受用无穷!献给宗门,更是泼天大功!”
白衣女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疯了?传讯回宗门,等长辈赶到,黄花菜都凉了!趁著没人发现我们,赶紧走!万一有其他路过的元婴大能起了心思,与那人斗了起来,我们几个金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的威压从天际碾过,五人刚提起的法力瞬间被压溃,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如被山岳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五人艰难抬头,只见一道深紫色的残影撕开云层,尚在天边时,影子已先一步投下,將他们笼罩。
下一个瞬间,那道身影便在刺耳的破空声中,悬停於他们头顶。
来人穿著一袭宽大的深紫色华袍,袍角猎猎作舞,衣袍上繁复的暗红色纹路缓缓流转,透著一股邪性的张狂。
“你们几个,是给那个天品灵根护法的?”
许乘风的牙齿都在打战,灵台內的金丹被灵压死死钳制,连一丝法力都调动不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拜见……前、前辈!我等……只是路过!”
“哦。”紫袍男子挑了下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隨意地挥了挥手。
“滚!”
许乘风只觉一股巨力轰在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体倒飞出去。
其余四人亦如遭重锤,惨叫著翻滚跌落。
五人连稳住身形的念头都不敢有,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不计代价地催动遁法,化作五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亡命奔逃,其中一道尤为黯淡,显然已是重伤之躯。
紫袍男子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那几只螻蚁,他的目光早已被远处天际那道巨大的青绿神环所吸引,眼中燃起一丝灼热的精芒。
“老远就看见这个结婴天兆,不枉我赶路月余来此,果然是个天品灵根……嘖,上次在外海遇到的那个修士滑不溜手,没能拐回宗门。这个好,荒山野岭,无门无派,简直是为我紫炼门量身定做的天才。”
紫袍男子心中火热。他身形微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笔直射向那道神环。
孤峰之巔,周开的眼神倏然凝重起来,脊背瞬间绷直。
六百里外,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骤然出现。
周开神识铺展而去,却如泥牛入海,对方的气息竟如一团不断扭曲的旋涡,不仅將他的探查之力尽数搅碎,甚至连其具体轮廓都无法锁定。
硬茬子。
周开將浑天锤拄在身侧,他抬眼望去,一道深紫色流光已悬停在千丈之外。
紫袍男子的视线落在山巔那人身上,脚步竟是一顿。对方不仅拄著那柄熟悉的暗金巨锤,脸上戴著的,竟是自己“蒋无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