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天高云淡。
自跨域传送阵而出,周开便撤去了宝船的隱匿阵法。
船身嗡鸣一声,符文光华流转,化作一道惊鸿撕开高天云层,朝著洛城的方向全速飞驰。
先前还凝神戒备的眾人,不约而同地舒出一口浊气,或靠著船舷,或寻了甲板坐下,言语间也轻鬆了许多。
宝船航行了大半年,眼看距离洛城只剩下一天路程,周开抬手示意,让甲板上的眾人都先回船舱。
洛城那名鬼修的实力,周开並不放在心上,但平白招惹一个地头蛇,並非明智之举。
这样一艘宝船,载著三位元婴、二十多位金丹修士,大张旗鼓地飞入城中,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警惕和敌意。
万一对方直接开启大阵,或是引爆什么禁制,那才是真的麻烦。
此行的目的,只是借道地心坊下的传送阵,顺带让歷幽瓷瞧瞧那鬼修在搞什么名堂。
毕竟那传送阵位於地心坊深处,带著这么多人潜入,目標太大。
若是潜入不成,大不了就地布设一座新的传送阵,有知微她们几人相助,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然而,就在宝船距离洛城尚有六百里之时,周开的眉梢猛地一挑。
三道几乎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的气息,正静静蛰伏在十里之外的地面上。
这等隱匿水准,寻常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过,只会当成寻常山石。周开用蝉鸣窃天之能,才能从中分辨出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周开眸光微凝,试图探查对方的底细,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模糊,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蝉鸣窃天竟也无法探知其具体修为。
但他心中尚有底线:既然自己的神识能察觉到痕跡,那对方的境界,便绝无可能达到化神。
周开紧绷的肩线稍稍一松,目光却在瞬间变得锐利,权衡著眼下的局面。
能避过自己第一时间的探查,绝非庸手。动手他不惧,但船上並非只有他一人,一旦交起手来,难保不会波及到眾女。
此行目的是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念头一定,他不再犹豫,对操控宝船的歷云眠沉声道:“云眠,调转船头,绕开此地。”
可他话音刚落,宝船转向的动作还没完成,一道遁光激射而来,瞬息便至。
刺目的遁光在船头前方敛去,化作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人,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容。
中年人稽首一礼,“在下白上鸿,见过道友。前路不通,我等在此有要事处理,还请道友在此地暂留片刻。待我等事了,道友再行离去不迟。”
周开迈步走上船头,视线与对方交匯,对方身上那元婴中期巔峰的气机毫无遮掩。他不动声色,同样拱手回了一礼。
“在下周开。既然道友有要事在身,周某自当迴避,绝不窥探,更不会打扰。只是在下確有急事赶路,这便绕道而行。”
话音落下,他向后方的歷云眠递去一个眼色。
“周道友留步。”白上鸿脸上的笑容不变,“並非白某信不过道友,只是此事干係重大,还请道友莫要让白某难做。给我太华城几分薄面,如何?”
周开目光一凝,远方天际又有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破空而来,钉在了宝船的左、右、后三个方位。
三股气势皆是元婴之境,其中一道雄浑程度,竟不弱於眼前的白上鸿。
船舱门无声滑开,数道身影接连飞出。歷云眠与杜楚瑶分立周开左右,两股同样属於元婴修士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与外围的压力悍然对撞。
她们身后,歷幽瓷与沈寒衣並肩踱出,一者气质幽冷,一者剑意凌然,神色平静地立於后方。
白上鸿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杜楚瑶和歷云眠身上飞快扫过,最后重新锁定周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