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的,是一个已经与我融为一体的『痴傻的自己。
一个愿意相信你,为你卸下所有防备的自己。
杀了你,等於亲手毁掉了那一部分的我。
这种自毁,与我的剑道,与我意志,根本相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迷惘都吐出。
“你毁掉了我身为剑修的纯粹,却也让我看清了何为真实。”
“我磨剑多年,日夜不休,直到那一夜,我才终於磨明白——”
沈寒衣难得颤声,眼角竟沁出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我斩不下去的,不是剑钝了,而是我心底还存著的那点微弱的……期盼。”
“期盼著你我,都不至於如此不堪,期盼著这荒唐的开始,能有一个不那么悲哀的结局。”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如泣如诉,决绝、通透。
这是她对自己最深刻的剖析,也是对他最极致的回应。
周开的心,被狠狠地撞击著,闷痛到发麻。
他一直以为,是系统那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扭转她的意志。
却从未想过,在系统伟力之外,是她自己的灵魂在进行如此惨烈的挣扎与抉择。
怪不得当时她悟性,时而暴涨,时而暴跌。
她选了最艰难的一条路——接纳这个“不完美”的现实,接纳这个“有瑕疵”的自己,並从中寻找一丝属於她的“真”。
“满意了?”沈寒衣重新看向他,眼神恢復了清冷,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跡的人不是她。
周开没有回答。
他猛地低头,用自己的嘴,狠狠堵住她所有未尽之言。
这一吻,不带丝毫情慾,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霸道,都要用力。
他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震撼、心疼、以及那份失而復得的庆幸,全部碾碎了灌注进去。
良久,唇分。
周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满意?我不满意!”
“寒衣,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一丝『期盼落空的机会。”
这个女人,不是被他征服的。
她选择的不是他,而是选择了一个有他的未来。
沈寒衣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冰霜彻底融化,化作一汪春水,瀲灩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