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几息,那可怖的怪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
她双眼中的赤红与疯狂尽数褪去,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周开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躯体温软,与方才那阴冷狂暴的怪物判若两人。
原本的衣物在之前的狂暴化中被撕得粉碎,此刻只剩下几根破烂的黑布条,堪堪遮住几处要害,大片雪腻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外。
周开目光一扫,便迅速移开,没有半分褻瀆之意,只是將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停靠在一旁的飞舟。
將她轻轻放在船舱內的软榻上,周开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身上並无外伤,只是心神消耗过度,加上吸入了一些秘境中的瘴气,有轻微中毒的跡象。
他取出一颗解毒丹,又拿出一颗补充法力的丹药,小心捏开她唇瓣,將丹药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周开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这才转身走出船舱,立於船头。
山谷中的风吹过,带著一丝阴冷,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这里仅仅是压制境界,她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周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难道说,她这鬼修之法,在低阶时本就不稳?”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是她鬼身本身就有问题,还是说……活人走鬼修这条路,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原来,这孤独的根源,是恐惧。
恐惧自己隨时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憎恶的怪物。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纳自己的人,又如何向別人敞开心扉?
一个隨时可能变成怪物、失去神志的女子,谁敢接近?谁又能真正走进她內心?
周开轻嘆一声,心中对那个装作清冷的女子,多了一丝怜惜。
……
一个多时辰后。
船舱內,歷幽瓷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船舱顶部,她先是一怔,隨即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束缚感。
她低下头,看到了那条漆黑的缚魂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鬆了一大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还好,被控制住了。
她撑著身子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著被子,而被子下的自己……衣不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