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曹县,八成是个张著嘴的陷阱。
怕不只是埋了伏兵……只怕连那能炸塌半座城的火药,都早塞进了地窖、夹墙、甚至井底。
“侯爷!侯爷!”
赵海声连唤两声,见牛继宗回神,赶紧追问:“咱们……是立刻攻城,还是暂作休整?”
身后数万將士鸦雀无声,却个个伸长脖子望著主將——从江南一路跋山涉水,啃乾粮喝冷水,谁不想今夜踏进城门,睡个囫圇觉,吃顿热饭?
牛继宗扫视一圈,终是沉声道:“全军城外扎营,就地休整一宿。”
“明日——再攻城!”
话音落地,士卒们脸上顿时垮成一片,只得拖著疲惫身子安营起灶。
而城內的叛军早已备好火油滚木,鞋都没脱,就等拼死一搏。
结果抬眼一看:敌军非但没冲,反而在城外支锅烧水、燉肉煮粥,炊烟裊裊,好不愜意。
“搞什么鬼?”一名叛將瞪眼怒骂,“牛继宗放著城不打,野炊来了?”
山坡之上,李想立於枯树之下,脸色阴沉如铁。
他布下的局,步步为营,就等江南大营一头撞进曹县,踩中火药引信,来一场天崩地裂。
可眼下……敌人停了。
火药白埋了,诱饵也废了。
“大人,”身边一名將领低声分析,“恐怕牛继宗是顾虑士卒疲敝。若强攻不下,反倒挫了锐气。”
李想缓缓点头,眼中寒光闪动:“有可能……这老狐狸,比预想中难缠。”
他挥手:“传令,所有人原地隱蔽,休整待命。”
“是!”
眾將领命退下。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道上,义忠亲王正带著残部疾行。
刚从一群逃难百姓口中听到消息——牛继宗到了曹县!
“快!加快脚步,赶往曹县!”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些日子东躲西藏,风餐露宿,堂堂亲王啃过树皮、睡过猪圈,哪受过这种罪?简直比坐牢还惨。
护卫统领估算路程:不过百余里,快马加鞭,三日必达。
“出发!”
一行人护著主子,在暮色中悄然前行。
义忠亲王心头大石终於落地,脚步都轻了几分。
只要赶到曹县,搭上牛继宗的船,就能活著回神京!
等回去之后,打死也不出征了!
带兵打仗?有命去,没命回!
看著秦可卿呆呆愣愣的模样,贾毅心头一揪,眼底压著翻涌的怒意。
这该死的老东西太上皇……要是我媳妇出半点差池,老子非把他骨头一根根拆了不可!
薛宝釵立在一旁,眉心微蹙,目光胶在秦可卿苍白的脸上。
姐姐这是怎么了?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