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吵成一团,主战派拍案怒骂,主退派咬牙权衡,营地里火光摇曳,人心浮动。
阿古达木眼神游移,最终落在多尔袞脸上。
“多尔袞,你跟贾毅打过最多仗。”他声音沙哑,“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多尔袞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撤。”
一个字,轻如落叶,却重似千钧。
“贾毅打仗,从来不讲规矩。他能用三千人逼退三万骑,敢火烧连营,敢夜袭主帅帐。一旦对上他,甩都甩不掉——等大乾援军合围,咱们就是瓮中之鱉。”
他说得冷静,却让四周炸了锅。
“多尔袞!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一人暴喝,唾沫横飞,“仗都没打,转身就跑?丟不丟人?!”
“就是!你们后金人是不是骨头软?见了汉將就腿抖?”
“卵子都被汉狗割了吧?怂包!”
一群蒙元將领围上来,指著多尔袞破口大骂,刀柄敲地,气势汹汹,仿佛只要一句话不合,就要当场拔刀。
对此,多尔袞只是沉默。
若连这点屈辱都咽不下,还谈什么为后金復仇?他眼底压著寒火,却一言不发。
就在阿古达木还在权衡去留之际——
远处尘烟滚滚,马蹄如雷,一群士兵疯了似的衝进营地,嗓音撕裂夜空:
“大汗!出事了!出大事了!”
“草原急报!有大批大乾骑兵杀进来了!”
“数十个部落已被屠灭!血流成河!”
“他们……他们正朝狼居胥圣山去了!!!”
这话像一记惊雷,狠狠劈在阿古达木天灵盖上。
他瞳孔骤缩,猛地从毡毯上弹起:“立刻回师!全军掉头,即刻返回草原!”
这一声令下,再无人敢迟疑。
圣山——那是蒙元的魂,是长生天注视之地!竟被外敌直指咽喉?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整片草原。所有部族怒吼咆哮,战鼓震天,万骑调头,铁流奔涌,朝著家园疾驰而去。
可阿古达木心里,却像坠了块冰。
他的王庭……还在那儿!
妻儿老小,一族血脉,全繫於那座草原深处的穹帐之城!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怎会抽走大半守军隨征中原?如今留守不过三千残兵,哪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大乾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