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太后入宫,身边只带了一个陪嫁丫鬟,便是这吴嬤嬤。
两人同床共枕、同甘共苦,情分早已胜似亲姐妹。
这样的人物,本该在宫中颐养天年,尊荣至极。
为何会出宫,来做个闺秀的教养嬤嬤?
天子赐人,太子未立妃。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元康帝这是要將迎春,立为太子妃!
贾母喉头一堵,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费尽心血送进宫的元春,多年不得宠,连皇帝的茶都没奉过一杯。
而迎春,只因从小与贾毅亲近,便一步登天,被推上凤位之阶!
嫉妒如藤蔓缠心,可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吭声。
毕竟——
圣意未明,詔书未下。
更何况,她还怕那个傻大胆的儿子,一听要把迎春送进宫,当场掀桌子造反。
“行了,”她强扯笑意,挥手道,“都別杵著了,开席!吃饭!”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谁也別想全身而退。
“迎春小姐,你这般走路成何体统!”
迎春脚尖刚点地,吴嬤嬤尖利的声音就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迎春你別理她,这老货脑子有病。”
贾毅眼皮一掀,冷冷扫了吴嬤嬤一眼,语气像冰碴子砸地,“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谁敢囉嗦,我打断她的腿。”
他才懒得看那些规矩堆出来的木头人。
要是谁敢把迎春从一个活生生、会笑会闹的小姑娘,硬生生掰成宫里那种眼神空洞的傀儡——
贾毅磨了磨牙,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嗯嗯!”迎春用力点头,攥紧妹妹们的手,噠噠噠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
吴嬤嬤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等那秦国公不在府上,再慢慢教也不迟。
十名女卫互相对视一眼,眸中怒火翻涌——我们站这儿跟摆设一样??
*
荣庆堂饭桌刚撤,残羹冷炙还冒著余温,贾赦便匆匆赶去了梨香院。
“毅哥儿,日子我已经请高人算过了。”他搓著手,满脸堆笑,“你和秦家小姐的大婚,就定在十五天后,你看如何?”
按理说这种事轮不到儿子点头,可贾赦心头打鼓——这傻儿子现在可不是好惹的主,万一自己擅作主张,反被揍得满地找牙,那可就丟脸丟到祖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