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尽,贾母才轻轻拉过鸳鸯的手,声音低哑,满是疲惫。
“好鸳鸯啊……老太太我撑这个家,不容易。”
“费尽心血,养出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个爭气的,脑子又……唉。”
她摇头,眼中泛起浊光:“今天这一闹,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我怕啊……怕他被人算计了去。”
鸳鸯红了眼眶,指尖微微发颤。
她懂。
老太太这是在託付后路。
“老太太,您放心。”她咬唇跪下,声音坚定,“我会守在他身边,绝不让一个奸佞之徒靠近侯爷一步。”
“好孩子。”贾母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可那笑意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鸳鸯去了梨香院,等於她在贾毅身边安了一枚棋子。
若能收服贾毅的心,荣国府的老祖宗之位,稳如泰山。
想到这儿,她浑浊的眼底,竟闪过一抹锐利光芒。
“去吧,收拾东西,现在就过去。”
“老太太,我走了。”
鸳鸯收拾妥当,回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珠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
“好孩子,毅哥儿……就交给你了。”贾母喃喃道,似叮嘱,也似祈祷。
——
此时,梨香院內。
贾毅正翘著二郎腿,靠在软榻上,“呲”地拉开一听冰镇可乐,咕咚灌了一口,舌尖炸开一阵刺激的甜爽。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水晶肘子油光发亮,清蒸鰣鱼鲜香扑鼻,还有几碟西域贡果,色泽诱人。
他正吃得欢,忽然一阵风卷进来。
抬眼一看——迎春红著眼眶冲在最前,身后跟著探春、惜春、平儿一干丫头,个个脸上写满担忧。
中间还夹著个被架著胳膊、满脸写著“我不想去”的贾宝玉。
“三哥,你没事吧?”迎春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检查,“听说你惹了太上皇,有没有被打?”
“是啊是啊,太上皇没罚你廷杖吧?”探春急问。
一时间鶯鶯燕燕围成一圈,在他肩背腰腿来回摸索,生怕漏掉一处伤痕。
確认毫髮无损后,眾人才齐齐鬆了口气,拍著胸口直呼“嚇死我了”。
今日之事,她们彻底被这位“傻”三哥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