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战友尽数倒下,横尸遍野。
整个城墙,站著的大乾士兵,屈指可数。
他踉蹌一步,靠在断墙上,嘴角溢血,苦笑出声:
“咳……我熊科窝囊半生,趋炎附势,跪天跪地跪上官……”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当一回英雄。”
哪怕……是被贾毅逼的。
也算……值了。
正当熊科还欲开口感慨几句时,
一桿寒光凛冽的长枪已破空而至,狠狠贯入他的胸膛,血花炸裂,將他整个人钉死在残垣断壁之上。
“冲啊——!”
锦县城墙轰然崩塌!
后金铁骑如黑潮决堤,咆哮著涌入城中,马蹄踏碎晨雾,溅起满地血泥。
他们来了,为的是瓜分胜利的盛宴。
可搜遍街巷,笑容却一点点凝固——
整座城,死寂如坟。
无一人倖存,无一物留存。连一口铁锅都被颳走了。
努尔哈赤听闻战报,脸色阴沉似铁,亲自踏入锦县。
脚下踩著焦土与尸灰,目光扫过空荡的街市,心口猛地一窒,几乎呕出一口逆血!
上万人命换来的,竟是一个被掏得乾乾净净的空壳子?!
四周將士噤若寒蝉,无人敢直视那双燃烧著怒焰的眼睛。
“耻辱!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间挤出,像野兽低吼,“去!把杀了代善的那个贾毅尸体给我挖出来!我要鞭尸三百,以祭我儿亡魂!”
“是!”
眾人立刻翻城掘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具尸首。
可翻遍全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空气骤然一冷。
有人心头一颤——
难道……贾毅根本没死?
正疑云密布时,一名探子狂奔而至,跪地急报:
“主子!三十里外发现大股敌军!全是大乾兵马,约莫十万,正疾速逼近!”
话音未落,努尔哈赤瞳孔一缩,杀意翻涌。
打?还是撤?
代善之仇未雪,辽东財富却被尽数转移……为了这座废城拼上全部家底,值得吗?
他刚欲下令全军后撤,忽听得一声清朗嗓音响起:
“父亲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