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甲兵一个都没能活著回来。
那一战杀得血流成河,连风都带著铁锈味。大乾的军队,竟比九边精锐还要凶悍三分——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刀出如雷,不留活口。
“谁——杀了我儿?”
努尔哈赤猛然转身,眼底燃著赤红的怒火,死死盯住跪在地上、侥倖生还的代善亲兵。
“回……回主子的话,是大乾一名游击將军,叫……贾毅。”
士兵声音发抖,话音未落,头已磕得砰砰作响。
“集结全军!”努尔哈赤一掌拍碎身旁石桌,双目猩红如兽,“我要踏平辽东,为我儿祭魂!”
他指尖一划,指向那几个残兵:“拖出去,斩!家人贬为奴籍,三代不得脱籍!”
地上几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战场之上——至少,不至於连累妻儿老小,世代为奴!
號角骤起,战鼓轰鸣。
后金这头沉睡的巨兽,终於睁开了嗜血的眼。辽东尚在酣梦,不知一场滔天风暴,正自盛京滚滚而来。
而此刻,贾毅正单膝跪地,听太监尖细的嗓音念著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荣国府三等男贾毅,忠勇可嘉,特晋一等忠勇伯,赐建忠勇大营,准其自募精兵两万,钦此——”
宣旨太监捲起明黄圣旨,满脸堆笑:“伯爷请起,恭喜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眼角微眯,眼神黏在贾毅手上,等著那一声“赏”。
可贾毅只淡淡道了句:“谢了。”
转身就走,袍角都没多甩一下。
留下太监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差点掛不住。
身后一群辽东將领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那可是宫里来的公公!脸都快贴你脸上了,你居然装瞎?
“这位公公息怒,息怒!”
熊科立马凑上前,赔著笑脸:“贾毅此人向来狂妄无礼,不识尊卑,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监一声厉喝打断:
“闭嘴!你给我滚远点!”
宣旨太监脸色阴沉:“元康帝亲口夸过他是『国之利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在这嚼舌根,不怕掉脑袋吗?”
他冷冷扫了熊科一眼:“你这张脸长得倒是端正,没想到心肠这么黑!杂家回去就上奏陛下,请他彻查你这等搬弄是非之徒!”
熊科当场懵了:关我屁事啊!是他不给钱,你冲我发什么疯?
眼看太监要走,他急得直跺脚,连忙追上去塞银子、赔不是,一路低声下气送到辕门外。
“总兵这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有人低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