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妙的是,现任当家人贾赦的私帖,他手头多得能糊墙。一旦出事,火药味半点沾不到他身上。
乾净,利落。
“太太,事儿办妥了。”周瑞家的悄步走到王夫人身旁。彼时王夫人正跪在佛前捻珠诵经,青烟裊裊,掩不住她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
“嗯。”她只轻轻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镇安堡外,黄沙卷旗,马蹄未起。
贾毅抱拳拱手:“吴千户,保重。”
吴生望著眼前这位少年將军,心中百感交集。他曾以为这不过是京中下来镀金的紈絝,谁知短短时日,竟带他打了三场胜仗,斩首百余,声震边关。
如今人要走,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哎……往后,只能靠自己了。”他喃喃自语,目送那一行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隱入风尘。
锦县,辽东总兵府。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熊科盯著手中飞鸽传来的密信,眉头越拧越紧。
“老爷,怎么了?”夫人端茶进来,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跳,“可是后金犯境?”
“不是。”他苦笑一声,將信递过去,“是神京贾家来的——让我除掉贾毅。”
“什么?!”夫人失声,“贾毅不是你们老国公的嫡孙?荣国府自家的种,为何要杀?莫非有人栽赃陷害?”
熊科摇头:“印鑑、暗语、笔跡,全都对得上。这信,出自荣国府无疑。”
他仰头闭眼,长嘆一口气:“老国公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活活再气死一回。”
“可惜啊……”他低声呢喃,“这么个驍勇果决的將才,竟要折在自己人手里。”
他本打算看在故人情分上,好好提携贾毅,给他兵马、给他在军中铺路。没想到人家自家人先递来了催命符。
“老爷,我想起来了。”夫人忽地一拍脑门,“早年听赵路夫人提过,荣国府那位一等將军贾赦,有个傻儿子,名叫贾毅。”
熊科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
原来在他们眼里,贾毅还是那个“痴儿”。哪怕如今已是三等男,战功赫赫,立於边疆如刀锋出鞘,在那些高门深宅的眼中,依旧是不堪入目的污点。
怕丟脸,怕碍眼,乾脆灭口。
荒唐!可笑!却真实得令人齿冷。
熊科站起身,走向墙上悬掛的辽东舆图,目光如鹰隼扫过山川要道。
指节轻敲地图,低语如刃:
“要你死,还得看著像天意。”
“別怪我……是你家先动的手。”
熊科夫人见状,默默退入后院,脚步轻悄,仿佛怕惊扰了这暗流涌动的寂静。
就在这时——
一名士兵急奔而入,甲叶哗啦作响,额角还掛著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