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元康八年,寒冬凛冽。
辽东大地,风卷残雪,镇安堡如一头蛰伏在边关冻土上的铁兽,沉默而苍凉。
“贾百户!醒醒!!”
一声嘶吼划破清晨的死寂。
紧接著,数名边军士兵围了上来,脸上全是焦灼与恐惧——不是对敌人的畏惧,而是把最后希望全压在一个“傻子”身上的孤注一掷。
地上那人正仰面躺著,鼾声如雷,胸膛起伏间仿佛连地面都在震。
猛地睁眼!
一双铜铃似的眼睛骤然瞪开,映出眼前几张黑乎乎、汗津津的脸。
“谁?!”他低喝一声,声音粗得像磨刀石刮过铁甲。
“后金骑兵来了!三百骑,已到堡外三里!”
“吴千户说了,现在只能靠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连滚带爬从瞭望台上摔下来,正是这镇安堡最高指挥官——吴生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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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歪斜,披风裂了半边,嘴里还念叨著:“天要亡我镇安啊……除非贾莽子真能逆天改命!”
躺在地上的少年缓缓坐起,肌肉如铁链绞紧,骨骼噼啪作响。
他叫贾毅。
前世是现代社畜,今世魂穿红楼,成了荣国府那位出了名的“脑壳空荡荡”的三少爷。
“我这一世……还真是命硬啊。”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本是贾赦庶出第三子,幼时容貌俊秀,得父赐名“毅”,意为美玉。
可长大后言行憨直,反应迟钝,被人背地唤作“贾莽子”。
贾母震怒,王夫人恨之入骨,只因七岁那年,贾宝玉落湖染疾,一群奴才竟將罪名栽到他头上。
一个傻子,最好甩锅。
五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最后被一脚踹出京城,发配辽东充军。
十五岁少年,就此沦为边塞炮灰。
可没人知道,这具看似愚钝的躯壳里,藏著一副逆天体魄——力能扛鼎,气吞山河!
千斤重器在他手中如同草芥,徒手撕马甲都不带喘的。
三年血战,杀敌无数,军功簿上早该刻下他的名字。
但他升不上去。
为啥?
因为他太能吃了!
一顿饭顶十个人,粮仓见底就盯上同僚口粮,抢起来毫不讲理,揍人都不算狠,有次直接把个总旗打吐了血。
军中送外號:“饿虎百户”。
功再大,也架不住自己作死。
“贾百户!你他妈到底还睡不睡了?!”吴生几乎是扑上来掐著他脖子吼,“外面都杀到眼皮底下了!战马备好了!青龙刀给你擦亮了!甲冑全套!就等你衝出去砍人了!”
寒风吹开营帐,远处尘土翻腾,蹄声如雷,黑压压的后金骑兵已列阵於野,弯刀映雪,杀气冲霄。
贾毅缓缓站起。
一人高九尺,肩宽背厚,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