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吧。”
游朔抓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无头青蛙一样,只依靠□□的条件反射走动。他知道照片背景的小巷,在送妹妹来上学的时候,他观察过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死角。
他机械一样奔跑,手脚已经失去控制,他眼中似乎还残留了血色,照片里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雨水从额头沿着眼角流下,他大脑嗡鸣,在撞到什么时突然恢复了清净。
游朔耳边的雨声逐渐清晰,他后退一步,对刚刚撞到的人说:“。。。抱、抱歉。”
“哎呀哎呀,有意思。”
游朔猛地抬起头,他这才发现,眼前人脸上丝毫没有被湿漉漉的人弄湿衣角的愤怒,恰恰相反,他在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个人戴着很奇怪的红色眼镜,额发在风中摇晃,两耳挂着较长的红穗,与耳前过长的鬓发交织,背后长到腰下的黑发在后脑扎起细长的低马尾,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撞色高领唐装,碧绿与黑白交织,搭着黑色的外套当做披风,安静的垂落在发梢。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与尼龙面料不同的清脆响声。
最夺目的是他的眼睛,那一双藏在红色眼镜后,野兽般翠绿的瞳孔。
分明是斯文甚至规整的模样,却掩盖不住衣冠之下诡异的怪感。
古怪的衣着,古怪的人。
游朔的大脑趋于清明,他是谁?
来人像是知晓游朔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我是谁?别想了,你不会知道。”
“你们这一代没听过我的名字。”他自说自话,游朔听不懂他在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压迫感,眼前人向前一步,在那一刹那游朔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浓郁的鲜血气息,“你只需要知道,天底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我说我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堪称狂妄的话,可是在他说来却显得平静缓和,像是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他的鼻尖几乎触碰到游朔呼出的空气,碧色的眼睛轻轻抬起眼皮,看向游朔时,那目光像是慵懒的野兽找到了即将咬住喉咙猎杀至死的目标,他露出了獠牙:“我可以帮你,达成你此时最强烈的愿望。”
游朔此刻的愿望——
当然是他的妹妹能活着,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游朔心想,他大概是疯了。异能根本做不到死而复生,他也从没听说过谁能玩弄生死。
异能者不是神,这个世界也不存在神。死者无法复生,游朔知道期盼妹妹活着只是在做梦,不切实际的梦。
他在骗我。游朔深知这一点。
这个从头到脚都透露着古怪的人绝对在骗他。
可是此时他居然想要去相信这个人。
游朔瞳孔微微颤抖,来人那只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而后指向游朔的心脏。食指尖锐的指甲像是能划破衣服,刺伤血肉,洞穿游朔心脏。
他望进他的眼中,游朔从那双清丽的绿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绝望又怀揣着希望的摸样。
他在笑,勾勒出一幅幻梦,而他在祈求,期望幻梦成真。
“代价是你的灵魂。”他笑着说,犹如鬼魅。
游朔哑声道:“我接受。”
如果美梦能成真,游朔付出什么都可以。无论是万劫不复,还是灵魂堕落为囚徒,他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