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孙府。
孙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喜庆。滕令欢换上了络玉给送过来的一套衣服,带着贺礼,硬着头皮来了。
大昱朝婚嫁,女方家人与至亲好友可进至闺房内贺喜。
滕令欢被引至孙秋寒的闺房,屋内还有不少前来道喜的女眷,欢声笑语,珠翠生辉。
孙秋寒端坐在梳妆镜前,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眉眼间洋溢着即将步入新生活的幸福与羞涩。
见到自己的闺阁好友进来了,孙秋寒眼睛一亮,立刻向她招手:“阿璎,快过来!”
滕令欢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几乎将“裴璎”当做了自己的名字。
孙秋寒拉住她的手,屏退了左右,脸上还带着脂粉打出来的红晕,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阿璎,你来了真好,我今日终于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孙秋寒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要我说啊,阿璎你的身世不错,裴伯父是户部的人,你兄长如今又是首辅大人,你就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才对。”
“那个燕七非你良配,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也要向前看,放下才好。”
“京中那么多高门出身的公子,总有你的挑的。”
滕令欢心里一阵烦躁,又是燕七。
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提醒她失去了多么重要的爱人,殊不知真正的裴璎和燕七恐怕早已在黄泉相会。
她虽不是裴璎,但碍于场合和孙秋寒真诚的关心,她只能含糊地点头。
孙府院里张灯结彩,闺房里人不多,除去滕令欢就只剩一个梳妆的丫鬟。
丫鬟上前为孙秋寒整理妆容、簪戴凤冠。
滕令欢侧头看了一眼孙秋寒,发现她确实与孙言合很像,尤其是父女俩的五官长得及其相似,只是因为孙秋寒常年生活在闺阁的缘故,神态中生出了几分含蓄。
这感叹一起,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身,她滕家出身,却并没有滕家人的实感。
反观孙秋寒,被父亲孙言合这般重视,两相对比,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伤感。
孙秋寒从镜中注意到好友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便笑着开口,说道:“阿璎,可是觉得我这丫鬟手艺好?瞧你都看呆了。”
她转头对自己的丫鬟道,“杏儿,左右时辰还早,你也给裴三小姐简单上点妆,今日大喜的日子,她也该打扮得喜庆些。”
滕令欢一听,心中暗念不好,连忙摆手推拒:“不不不!秋寒,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是来给你道喜的,怎能抢你的风头?这不合规矩的。”
她拒绝得快,孙秋寒虽是好心,但滕令欢觉得这样是不行的,孙府的丫鬟给梳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孙秋寒却不由分说,笑着将她拉过来,按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哎呀,就简单描描眉,敷点薄粉,涂点口脂罢了,算什么抢风头?你我姐妹一场,还分彼此吗?快坐下!”
滕令欢推脱不得,只得坐到了孙秋寒得梳妆台前,任由着那个叫杏儿多的丫鬟在她脸上捣鼓。
而孙秋寒就在一旁看着,随口笑道:“你呀,明明以前最爱捣鼓这些胭脂水粉,还总说我的手笨,近日倒矜持起来了?”
滕令欢背后微微一僵,她向来素面朝天惯了,重生之后愣是将这习惯带到了现在,全然没想到裴璎居然是个喜欢捣鼓胭脂水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