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令欢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离开。
回降雪院的路上,滕令欢心中烦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就那么生生卡着,让人难受。
她本以为如今与裴珩的关系不错,甚至已经超出了表面上兄妹的范畴,如今二人的身份均已摆明,按理说应当更信任对方才对。
但裴珩的态度太奇怪了。一会儿把她当盟友,什么话都能说;一会儿又藏着掖着,好像她是个外人。这种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春闺过后,书阁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比先前那股人气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清静。
滕令欢喜欢在这待着,一来这里人少,比起裴府要消停不少,二来这书库应当是日后自己的主要经济来源,离开了裴府之后她只能靠这个营生活着,也算是为自己的日后打算了。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午后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格格光影。书架高耸至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有些书脊上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
滕令欢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那是她惯常坐的地方,有一张旧书案,一把圈椅。案上还摊着她上次没看完的一本《青州府志》。
她坐下,却没有立刻翻开书,而是望着窗外发呆。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一半时,脚步声停了。
滕令欢警觉地抬起头,望向楼梯口。
又过了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急促了许多,伴随着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摔倒了。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转过楼梯拐角,便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
是个女子,穿着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她背对着楼梯,看不清脸,但身形单薄得厉害,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你没事吧?”滕令欢蹲下身,轻声问道。
那女子听见声音,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身子一软又要倒下。滕令欢连忙扶住她,这才看清她的脸。
是宋庭芳。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吓人。她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宋姑娘?宋姑娘?”滕令欢轻拍她的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摸了摸宋庭芳的手,冰凉冰凉的。又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滕令欢当机立断,费力将宋庭芳扶起来,半拖半抱地把她挪到窗边的圈椅上,又给她喂了一点水。
见她依旧没有好转,滕令欢心中也慌了神。
这样不行,得找大夫。
藏书阁后门对面就有一家医馆,坐堂的是个老大夫,医术不错,人也厚道。滕令欢平日和他也有些往来,所以老大夫一听说这事便拎着药箱跟了过来。
两人回到藏书阁时,宋庭芳还昏迷着,老大夫给她诊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