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梦。
果然是梦。
奈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坐起身,视线落在胳膊上,那里原本青紫的伤口已经被一枚冰敷贴妥帖覆盖。
奈廷的动作顿住了。
他轻轻抚上去那枚小小的、雪白的冰敷贴,缓缓摩挲,良久,从喉咙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随后,他并拢指尖,指甲生生划破冰敷贴上方的皮肤,血液“啪嗒啪嗒”落在床上,在白色的床单上逐渐晕染开,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般,从血肉中拨出一枚细小的芯片,化成与林意相同款式的耳钉,带上左耳。
像是情侣款。
夜莺醒来,第一句就问:“怎么样?”
语气中满含期待。
奈廷垂下眼睫,“没成功。”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让我开机?”夜莺毫不留情,“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不用你多嘴,之后很快就会成功的。”
奈廷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很快就会。”
奈廷当年在福利院里时,虽然年纪比林意小,喜欢缠着林意,还有求于他,但他从不管林意叫“哥”,总是“林意”“林意”地叫。
林意也不在意,好像身后只是多了个无足轻重的小挂件。
直到奈廷走时,林意冲出去将夜莺交给他。
自此,奈廷挖空心思与骨血,只为一个人。
当年林意交给奈廷的只有机甲夜莺的外壳。
但奈廷自己寻找到了一个s级的人工智能来适配夜莺。
这个人工智能夜莺完全不了解任何关于林意的事,只是在奈廷的讲述中,渐渐拼凑出这个名为“林意”的人的形象。
擅自对林意抱有期待,和自己一样,奈廷想。
而被他们所期待的人,理所当然地在给予他们希望后又将他们彻底抛弃。
奈廷喃喃自语:“林意,你怎么总这样。”
“你怎么总这样,进攻从来不顾自己!就你这种激进的战斗风格,我当然一眼就能认出你!”赞恩脸色铁青。
“哦,”坐在他对面的林意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派你来的人是谁了吗?”
赞恩被他噎了一下,强行咽下一口气,居高临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永远不会害你的。”
“好吧。”林意点点头,勉强认同了他的话。
像这样凭几句话就相信赞恩有些太草率了,但从私心来讲,林意不愿意怀疑赞恩。
打从赞恩被林意打服起,林意就非常依赖赞恩,因为他对除机甲以外的事一窍不通。
林意经常用工资买一些昂贵的机甲零件,导致入不敷出,家里的冰箱里通常只有不同口味的营养液。
但毕竟林意是少尉,他选择参与一些贵族的宴会,通过宴会上的美食来打打牙祭。
但林意对政治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政治嗅觉更是完全没有,于是赞恩在经过重重筛选后,会带着林意去一些无害的,不涉及政治斗争的宴会。
宴会上,林意会乖乖巧巧地跟在赞恩身后,看他与那群贵族打招呼周旋,仿佛赞恩才是那个长官。
打过一通招呼后,林意才可以在宴会上安心地大吃特吃,还经常会打包回去留着作为之后几天的餐食。
“不过,我现在终于想通了,你为什么会那么确定我不会来这里休假。”赞恩吐槽。
因为赞恩对桃子过敏。
而且因为幼时对桃子过敏而进医院的,极度令人不悦的经历,赞恩只是见到桃子都会难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