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
听雨楼的时间仿佛是停滞的。没有闹钟,没有车流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铜铃的轻响。
林听的身体好得很快,秦鉴为她制定了一套作息表。
早晨五点起床,饮茶。
上午在静室抄写《金刚经》,必须用蝇头小楷,心不静则字不稳,字不稳则撕掉重写。
下午则是修复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瓷片。
饮食更是清淡到了极致。没有肉,没有辛辣,只有蒸得软烂的豆腐、青菜和药粥。
“人的欲望是从口腹之欲开始的。”秦鉴看着林听把淡而无味的豆腐咽下去,温和地教导,“那个姓谢的带你吃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是在透支你的灵气。我们要把那些浊气排出去。”
林听不再反驳。
她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脏。
不仅是身体,连记忆都是馊的。
这一天是惊蛰。
晚饭后,秦鉴叫住了准备回房的林听。
“今晚不用抄经了。”秦鉴放下手里的书,“惊蛰万物生,也是毒虫萌动的时候。你的身子骨虽然好了,但那一层皮还没换干净。今晚要药浴。”
浴室里,雾气缭绕。
一个巨大的柏木桶,水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艾草、苍然和硫磺的味道。
林听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站在桶边,有些手足无措。
秦鉴走了进来。他挽起了袖子,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丝瓜络和一条洁白的毛巾。
“老师……”林听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我自己洗就可以。”
“你需要开背。”秦鉴的声音平静无波,“药力要顺着督脉渗进去,你自己够不到。而且力度不够,洗不掉那层垢。”
“可是……”林听的脸涨红了。
“听儿。”
秦鉴叹了口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我的孩子。你五岁那年,你生水痘,我和松年轮流抱着你,一点点给你擦身子,怕你挠破了皮。那时候,你会觉得羞耻吗?”
林听愣住了。
“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患。在老师眼里,没有性别,只有蒙尘的美玉。”秦鉴走近一步,目光清澈得近乎圣洁,“你心里有杂念,所以你看什么都是脏的。但在我心里,你只是需要被清洗。”
林听看着秦鉴的眼睛。
那里没有属于男人的欲望,只有如父如师的关切,甚至带着一种宗教般的庄严。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关于男女大防的念头,反而显得猥琐而多余。
“对不起,老师。”林听低下头,松开了抓着领口的手,“是我……心不静。”
“脱了吧。”秦鉴转过身去调试水温,“水快凉了。”
丝绸睡衣滑落在地。
林听赤着脚,跨进了那个巨大的木桶。褐色的药汤瞬间没过了她的胸口,烫,且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她蜷缩在桶里,双手抱膝,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
“把背挺直。”
秦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听僵硬地直起腰,将光洁的后背暴露在空气和秦鉴的视线中。
一块吸饱了药汁的丝瓜络,按在了她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