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音表现得很淡定,“我知道,乳腺癌晚期,胡兴海虽然带她去做了手术,但是癌细胞还是转移了,没熬过这个冬天。”
“哎!真是世事无常,”容青禾除了感叹这么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赵春兰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能干的女人,一辈子被胡怀坤压制着。
“你说也是,这老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胡怀坤咋就活得这么久呢?”
此时的胡家很清冷,胡兴海和胡怀坤爷俩守着为数不多的几个饺子发呆。
他们知道今天老赵家一家回来,下午的时候他们也老远地看了,真是气派。
胡怀坤猛灌了一口酒站起身来。
“爹!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找他们!他们得为你娘偿命!”
“爹!你能不能不作了啊!”胡兴海直接把他拉着摁到了床上,这是他第一次反抗。
“爹!人家已经借了我们一千块钱了,而且还不要利息,也不催我们,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怀坤眼里布满血丝,“他们有那么多钱,这一千块钱算什么?你还感激上了?!”
“胡兴海!你别忘了你爹是被谁送到局子里去的!要是我没有进去,你娘会晕倒?会查出病来?会动刀子?会死?!!!这都是他们老赵家作的孽!他们拿一千块钱是赎罪!”
“这一千块钱能买人命?我要去找他们!我要让他们赔你娘的命!”
“够了!”胡兴海彻底黑了脸,他失望地看着胡怀坤,“爹!你从小就对我说要做个好人,要孝顺,我都听话了,虽然您有时候总是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你在我心里依旧是好父亲,但是,现在我却发现你远不止我想象的那样能作!”
“娘是有病才死的,你不能什么都赖赵家啊!您为什么进局子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下药?爹!不作了,行吗?”
胡怀坤气呼呼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最终,胡兴海离开了,带着行李说是去打工。
胡怀坤听着儿子的告别,什么都没说,昏暗的屋子里,他默默地流着眼泪,为什么他的一辈子过成了这个样子了?
初一过后,嬴音一家人也要离开了,村里人夹道相送。
胡怀坤早就等在了村口,见车子一出来就要往上撞。
千钧一发之际,车子停下了,可还是刮伤了他。
他倒在车子前面又是哭又是叫,可是老婆子不在了,儿子又走了,根本没有人出来帮他说话。
嬴音下车,冷冷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要作下去?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我……”胡怀坤有些恍惚,“我还有这条命!你拿去好了!
“你的命,我不要,”嬴音弯腰塞到他脖子里十块钱,“算是刮伤你的补偿。”
说完,嬴音上车,绕开她驶出了村子。
胡怀坤愣愣地拿出那十块钱,眼里闪着泪光,无尽的屈辱感席卷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