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祖母。”
二人依言起身。
这次的回话声倒是裴令瑶在前、而覃思慎在后了,且二人俱都语气平平。
只是这两句话落入程嬷嬷耳中时,不知为何,她居然听出了一种刻意。
像是两人走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急急忙忙退开三五步,而后又一前一后抬头望天看云,故作无事发生。
随即,她又在心中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刻意的,定是太后娘娘整日念叨想要太子与太子妃凤协鸾和,竟引得她也生出了些错觉。
“还不快给太子看座?”太后的吩咐声打断了程嬷嬷的思绪。
她垂首应是,而后依着太后心意,利落地在裴令瑶身侧为覃思慎添了坐。
裴覃夫妻二人并肩坐下。
太后见此情景,笑得满意。
太子轩然霞举,太子妃明眸善睐,便是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就是极般配、极养眼的。
她不紧不慢道:“阿慎今日来得巧,也不巧。”
覃思慎垂眸未答。
他仍在想,太子妃为何会在慈寿宫中?
是念及今日初三,便特意来慈寿宫中等他吗?
毕竟今日是他们分殿而居的第一日,她也许有些不太习惯?
覃思慎瞥了一眼身侧的妻子。
裴令瑶闻言却是一笑,复又向太后探去一个好奇的眼神,娇声道:“祖母怎还吊我们胃口?”
太后笑答:“来得巧,自是哀家先头所说的好事成双;至于这不巧嘛,便是方才太子妃与哀家说了许多武林轶事,可惜咱们太子姗姗来迟,是听不到咯。”
覃思慎微愣。
据他所知,太子妃生于京城,长于益州,为何会知晓武林轶事?
太后似是读出了他的疑惑:“太子妃纯孝又心细。她从慈寿宫的吃食中知晓了哀家是武林人,昨日回门时,特意去寻与哀家同乡的陈夫人打听了几句。这不,今日便带着这些打听来的轶闻趣事,来哄哀家开心了。”
言罢,太后又毫不掩饰地夸赞道:“难得你有这份心。”
裴令瑶道:“我就是想着,得了趣事,若是只在自己心里偷乐,放久了也会发酸发苦;还好祖母愿意听我说,方才没让这些趣事变成苦事。”
她这话说得俏皮,连程嬷嬷都没忍住,掩着嘴低笑了两声。
“这说得倒是有意思,”太后抿了口茶水,将话递给一言不发的覃思慎,“太子觉得呢?”
覃思慎思绪万分,骤然间听到太后的问话,也顾不得多想,便沉声答道:“祖母说得是,是极有意思。”
心中却是想着,原来太子妃是专程为祖母而来?
仅仅如此么?
裴令瑶忽地侧过脸去,笑问:“真的?”
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尤其是眼神,又一次直晃晃地对上了。
覃思慎呼吸一滞,倒是没有再下意识后仰,只是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答话:“是极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