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这副诚欢诚喜的模样,倒显得他像是做出了什么极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其实不过是允她在东宫养一只鸟儿罢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
知足之为足,此恒足矣,是如此么?
他莫名生出些赧然来。
裴令瑶点点头,脆生生道:“其实我也有想过,我与殿下已是夫妻,若是事事言谢,反而平白无故显得生疏。”
覃思慎敛眸不语,他不想太过在意袖口那点轻飘飘的重量,也不想太过在意裴令瑶口中的亲密。
却见裴令瑶顿了顿,神色故作无奈,语气却是理直气壮:“可我真的很开心嗳。”
在她看来,既是开心,就没有憋在喉中的道理。
她一面说,还一面装腔作势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原被攥在掌中的衣袖自然也被她松开了。
玄色的衣袖之上留了几道不太明显的褶皱。
覃思慎轻舒一口气,继而神色平静地看向裴令瑶那张满面春风的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对乾元帝时亦能引经据典、对答如流的太子,此刻竟被热腾腾的日光晒成了一个笨嘴拙舌的庸人。
只怨太子妃出阁前所居的这座小院之中的风太过喧嚣。
亲迎那日如是,今日亦如是。
裴令瑶却是兴致正好,又乘势问道:“殿下以前养过鹦鹉或是旁的鸟儿吗?”
前两日她已从程丽娘呈上的册子中得知,如今的东宫是没有这些珍禽走兽的。
覃思慎垂眸,缓缓答:“嗯。”
那已是在王府时的事情了。
彼时他年岁尚小,尚未正儿八经开始读书,旁人送给母亲解闷的雀鸟,最后被送到了他的屋中。
裴令瑶讶然。
她半眯着眼,试图想象老成持重的太子逗弄雀鸟时的模样。
然,无果,想不出来。
只能等着以后太子逗阿祥了。
覃思慎不欲多言这些他早已不去回想的旧事:“快到回宫的时辰了吧?”
裴令瑶止住脑中愈发奇怪的画面,轻轻颔首:“是呢。”
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她的闺房呀。
覃思慎不再开口,抬腿往小院之外步去。
裴令瑶再度拽了拽他的衣袖。
覃思慎脚下一顿,闷声问:“还有事?”
裴令瑶提醒道:“我去带上阿祥呀!”
覃思慎:“莫要耽搁了回宫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