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东宫的车架之中只会准备书卷与公文。
裴令瑶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
覃思慎:“嗯?”
裴令瑶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就是突然间觉得,成婚便是这样,东宫的车架中添上了我的物件,我的生活中也有了殿下的影子。”
覃思慎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他又开始摩挲杯盏。
所幸裴令瑶不过是突生感慨,并未期待覃思慎也能顺着她这话讲些自己的看法。
覃思慎沉默片刻,复道:“也不只是铜镜。”
往后他定然还会有与太子妃同乘的时候,他也定然做不到每一次同乘之时都能如今日这般陪她漫无边际地闲聊,若是让她提前备些解闷的小玩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欸?”裴令瑶一时不解。
覃思慎不咸不淡地解释:“车厢很宽,能放得下你用得上的物件。”
裴令瑶拖长声音:“哦——”
覃思慎敛眸。
那滋味古怪的思绪还在他心间翻涌。
不多时,马车在裴府前停下。
裴府一众人早已侯在府门前。
裴恺本就生得高大,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因着心绪激动,他还一直偷偷踮着脚、伸长脖子朝着街口的方向眺望,他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惹得裴之敬扯了几次他的衣袖。
却说回裴覃二人。
覃思慎先一步下了马车,思忖少顷,念及这亦是在人前,又念起方才裴令瑶在马车之中说的那句“总不能让殿下被误会了去”,便朝着车厢之中递出手。
裴令瑶一愣。
眼前这只手骨节分明,可不是拂云。
是太子。
她轻笑一声,这才搭着覃思慎的右手,踩向轿凳,而后款款步出马车。
柔软的衣袖拂过覃思慎的手腕。
裴令瑶低声道:“多谢殿下。”
覃思慎道了句“无需言谢”,见她在身旁站定后,方才收回手去。
裴令瑶抬眼望向府门处,正正好对上了裴恺那“鹤立鸡群”的脑袋。
她“哧”地一笑。
阿兄果然很挂念她。
覃思慎别过脸去:“嗯?”
这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炽烈的日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地面。
裴覃二人的目光在疏朗的日色中轻撞,鎏金似的光线在裴令瑶眼尾拖出一道艳丽的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