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是又多了个太子妃。
望着望着,程嬷嬷又望出了些出乎意料的东西来——
太子与太子妃的轿辇停在垂花门外,是以二人离了东暖阁,还要再并肩同行一段路。
相较于裴令瑶,覃思慎的步子迈得既宽又快。
不过七八步间,裴令瑶就落在了覃思慎身后。
她没急着去追,一是因今日要面圣,她便穿了一身繁复的礼服,若是匆匆迈步,指不定会绊倒自己、在慈寿宫中丢个大脸;再便是……
裴令瑶凝眸前望。
此时正是夏始春余,慈寿宫中一派浅翠娇青,午后澄明的日光潺潺漫过太子的背影。
见此明媚天光、见此挺拔郎君,裴令瑶嘴角不住地上扬,在她嘴角即将咧至耳根时,覃思慎的步子慢了下来。
裴令瑶迈两步,他行一步。
二人的衣袖再度相触。
方才在垂拱殿前裴令瑶便留意到了。
太子不会说话。
但太子会等她。
在他意识到她落在他身后之后。
他们都是第一回成婚,这不过是新婚的第二日,不习惯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也好,步子不同步也罢,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她所穿着的是一身方便行走的常服,她也愿意试试加快步子去追上他。
只是她不会像太子这样沉默。
她会与他商量,能不能她稍快些,而他稍慢些?
裴令瑶问:“殿下,我们现在便回东宫吗?”
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覃思慎。
她的肩头几乎能撞到覃思慎的大臂。
覃思慎往侧边让了一步:“太子妃。”
语气冷得与慈寿宫中的暖阳格格不入。
裴令瑶犹未察觉,开口之际语带讶异:“嗯?不回东宫吗?殿下是要与我一起在宫中逛一逛?”
她本还想着等三日过后,太子休沐结束,她自己去逛呢。
覃思慎:“……”
太子妃怎么会这样想?
他觉得他应该与她好生解释一番,他方才停下脚步并不是在向她示好。
他更没有要和她一起在偌大的宫城中闲逛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他昨日既说了要给她一份体面,便不会在东宫之外的地方,故意将她一个人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