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过后,她早早就睡熟了,没亲眼瞧见,但能想象出应是极规矩的。
反倒是她,似乎把他当作了可以抱在怀中的软枕。
总归他也没推开她。
至于太子的性子……
她拿不准。
他不苟言笑、且还不太能接受她脱口而出的夸赞,无论做什么都要说一串话来表明自己并没有那样好心,甚至还硬邦邦地与她定下劳什子逢十方共渡的约定。
但她隐约觉得,他虽则有些呆,但其实是能容忍她的许多试探的。
裴令瑶不太清楚这种容忍是出于对待新婚妻子的一番好意,还是全然不在意?
但当真有人舍得全然不将她放在心上么?
裴二姑娘不相信。
不过,太子说的那一大堆话着实让她有些头晕。
因是在东宫,裴令瑶与二女说笑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太子实在是生得太俊了。”
即使是胡乱叨叨,也是赏心悦目的。
拂云与凝雪闻言俱是一笑。
待换好衣裳,拂云与凝雪拥着裴令瑶在妆台前坐下,瞧见妆奁中金光熠熠的凤钗,裴令瑶忽地拍了一下额头:“嗳!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情了。”
她还没将那方废了许多功夫的网巾交给覃思慎呢。
正好,她把网巾送去,他们二人便把小衣的事情翻篇。
她赶忙打开一只葵形漆奁盒,将那只网巾翻了出来。
……
覃思慎接过了裴令瑶递来的网巾。
这些细枝末节的习俗,礼部官员并没有告之于他,是以他不明白裴令瑶为何要递给他这个。
还好裴令瑶是个万事都不会憋在心中的,她甚至尚未注意到覃思慎脸上那一点极淡的疑惑,便已然开口解释:“徐嬷嬷告诉我,我朝新妇大都会在婚前为夫婿织一方网巾。”
所以她也准备了。
一众随侍的宫女内侍也都在尖着耳朵听太子妃说话。
许多人暗自猜测,接下来太子妃大概是会说些自己手艺不佳、希望太子多多包含之类的话。
只有自幼侍奉裴令瑶的拂云和凝雪知道,自家姑娘从不说这种灭自己志气的话。
果然,裴令瑶唇角弯弯:“织得挺好看的吧,我瞧着和殿下很般配。”
她织了好久呢!
众人皆是意外。
唯有站在覃思慎身后的李德忠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今晨他守在殿外,却一直到卯时三刻过后才等到了太子殿下。
并且殿下步履有些匆忙。
这是极不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从他十二年前被指派到尚只是王府世子的太子殿下时身边开始,殿下就没有在卯正以后起身过。
除非是他实在病得起不了身。
而今日与以前相较,唯一的变数便是初入东宫的太子妃娘娘。
是以,李德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