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此时他方才知晓,何为纸上得来终觉浅。
即使是最简单的姿势,在一开始,其实也是分外复杂的。
早知如此,他昨夜定熬夜苦读、勤学一番,将那书册上的图画俱都反反复复看上几遍。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故作淡然地为自己拖延时间:“可以吗?”
裴令瑶没有答话。
其实她现在特别想说话,想说些天马行空、毫无根据的话。
就像昨夜她忽然和拂云说起话本中的内容那样。
她又在紧张了。
……他们都这样坦诚相待了,太子怎么还在问什么“可以吗”?
他、他就不能快些吗?
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实在是分外难捱的。
她侧着脸,不愿去直视太子的眼睛。
覃思慎察觉到了身下之人那轻轻的战栗,他无师自通地轻抚她的肩胛:“太子妃?”
是他未准备充足。
他知道,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他分明是极其想要顺顺利利完成婚仪的。
只是他愈是心急,愈是不得其法。
此时的他早已遗忘了欲速则不达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二人身下的裀席不住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裴令瑶很是煎熬,干脆眼一闭,腿一屈,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覃思慎的大腿。
能不能不要说东说西了——
她此时又是因从未有过的肌肤相亲而害羞、又是因覃思慎接二连三的发问而心神不宁,一团浆糊的脑子完全想不到敏而好学、才学出众的太子殿下,其实始终未能寻到关窍。
毕竟在她看过的话本戏文里,那些书生似乎都是天生就会做这种事情的。
她想,只是要成礼的话,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所以太子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又用紧绷的脚背轻踢了一下覃思慎的小腿。
覃思慎觉察到了裴令瑶的催促。
但这次,他没有再在心中慨叹她的心急。
的确是他太慢了。
二人的呼吸都乱得很。
帐外的龙凤喜烛也摇得毫无节律。
一切都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