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捧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像扔烫手山芋似的丢回给混混,转身就往驾驶座冲。
车子发动,他一脚油门轰下去,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叶鲤啊,你家姓傅的可真有心机,回头你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这叫什么?太不尊老爱幼了!”
呸,狗崽子耍心眼耍到爷爷身上了,他要参傅寂洲一本,这个家会玩心眼子的可不只是他傅寂洲。
后座安安静静的,没人接话。
老头习惯性地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嘴里还在絮叨:“你说说,哪有这样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路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后座空空荡荡。
车窗大敞着,夜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刚刚护得死紧的后座,现在连根鱼鳞都没留下。
老头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要了命了,鱼跑了!”
——
叶鲤消失了。
当年在海底,叶鲤可以凭一己之力让一个团的海盗找不着北,现在来到陆地,他也可以让傅寂洲扑空。
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干干净净地从傅寂洲铺开的网眼里漏了出去。
傅寂洲简直要发疯。
事实上,他和真疯也没什么区别。
整个指挥部彻夜灯火通明,值班的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那位向来沉稳冷厉的上将红着一双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同一个号码。
指挥部的值班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每个人都把字体调到最小,生怕屏幕的亮光惹到那位。
【有人敢问吗……上校刚刚是不是哭了……】
【问个雷霆。不想活就赏自己一发子弹,别多嘴让兄弟们陪葬。】
【笑死,我男神流血不流泪OK?十年老部下,什么时候见过他那样?】
【值班中,刚换岗,发生什么了?】
【派去保护嫂子的小队要没了。你懂的。】
群里一瞬间寂静下来。
【小队队长自杀算喜葬。】
【点蜡】
【点蜡】
群里飘了一长条白色蜡烛,过了一会,破坏队形的消息插了进来:
【……我靠。那我男神可能是真哭了。重金求照片!】
叶鲤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他顺利坐上飞机,直到四个小时后才重新开机。
手机刚启动时卡了好几秒,锁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的提醒,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回拨过去,几乎是在响铃的一瞬间,对面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