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一日硝烟烧遍了整座城门,林书棠那双带着决绝的眼睛,竟比火焰还要明亮。饶是沈筠已经弯弓搭箭,火星撵着她脚下的每一步射出,她都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城门。
紫罗兰色衣裙在风中划开,她像一只蹁跹的蝴蝶,更如飞蛾之赴火。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他甚至在那一刻,都生了不忍之心。
可沈筠还是将她抓了回来,折断她的羽翼,碾碎她的傲骨,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季怀翊叹了一口气,再想起沈筠当年那个疯劲,自觉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要能劝,早就劝住了。
“行,我多事,我出去。”季怀翊挠了挠脑袋,走出了值房。
沈筠盯着公文上的字看了半天,垂下的眼睑盖住了眸中一切情绪,好半天以后,他才靠倒在了椅背上,手背上青筋虬起,绷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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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不知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着下面人的闲言碎语里,大概猜出了一些。
昨日去陆府,是师兄传来的意思。
宴席上,引她离开的人,也是师兄派来的人。
师兄没有见她,而是将她困在了陆府。
回想画舫上发生的事情,林书棠不难猜测,这是一招故技重施。
陈府起了大火,宅邸付之一炬。
这定然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谋之。
尽管这一次,非她有意,可她似乎还是害了沈筠。
可是,师兄为什么要除掉陈家,沈筠又到底在查什么?昨日他又是以什么为代价带走了她?
这一切林书棠全然不知。
但其实沈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师兄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即便沈筠什么也不同意,她也不会出事。
林书棠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去了绫罗铺子。
照例是被掌柜的带进了厢房里,他去遣人通知宋楹。
林书棠在房间内等着,本以为宋楹应是会拒绝与自己相见,林书棠已经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逼他现身,宋楹便推开了房门。
他看着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眼下一圈乌青,像是熬了一整夜。
林书棠讶然,“师兄,你怎么了?”
到底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虽不喜他利用自己,林书棠还是忍不住关心。
宋楹摇了摇头,“书棠,你来找我什么事?”
他坐在了梨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咽下。
“师兄于昨日之事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林书棠有些气恼。
他分明知道自己来找他所谓何事,怎么还能装出这样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你不赞同师兄所为,师兄不愿让你为难,是以,只能如此。”他云淡风轻道。像是这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