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霄自知失言,连忙垂下了头,“是属下僭越了。”
“下去吧。”沈筠没苛责,只是语气里像是染尽了疲惫。
想起这连日来的不眠不休,影霄不敢再耽误沈筠休息,听话退了下去。
离开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门被关上的“咯吱”声里,满室安静中逐渐响起几道低微的轻咳声。
……可有想好破局之法?
他能有什么破局之法,既然走出了这一步棋,落子无悔。
但好在,他赌赢了。
沈筠饮尽杯中放凉了的茶,压下喉腔处的灼烧。
他站起身来,脑袋有些昏沉,眩晕的感觉来得更厉害了几分。
他推门出去,走向了卧房,面颊上烫得厉害,细长的眼尾也升起了薄红。
林书棠并不在房内,他猜想着人定然是在西次房。
唤了人询问,她今日可有换药。却被告知,林书棠清晨拜见了老夫人以后就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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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入了绫罗铺子,掌柜的将她带往了后院的一处厢房。
不多时,宋楹便推开了房门。
林书棠从桌边站起,见着宋楹神情有异,看她的眼神也似带着某种痛心疾首的失望。
“师兄……”林书棠垂下眼来,轻唤了一声。
师兄有多恨沈筠,她自是知晓。
如今已经初夏,气温升了上来,宋楹却依旧常裹着披风。
那道剑伤亏空了他大半的元气。
宋楹走进,沉沉吐出来一口气,“为什么不交出真的印信?”
“师兄,我不信沈修闫。”林书棠还是这样一句解释。
“可你说了,你信师兄!”宋楹强压下去的情绪兀得失控,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俯身看她,“昨夜,为何不向师兄言明?”
“我……我不想害人。”林书棠垂下眼,依旧是一样的话术。
“你不想害人?”宋楹笑了出来,松手放开了她,“你究竟是不想害人,还是不想害沈筠?”
“书棠,你老实告诉师兄,你是不是喜欢上沈筠了?”
“师兄,我没有。”林书棠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我只是……”
“书棠,别用那番说辞骗师兄。”宋楹打断了她,“师兄了解你。”
“你不相信沈修闫,所以一点会置沈筠于险境的可能你都不愿意冒险。哪怕你没有身籍和路引,一路上会多辛苦,你都不在乎。”
“你明明遇见了师兄,昨夜有很多个时候都可以告诉师兄,印信是假的,你也不肯开口。”
“书棠,你关心沈筠,替他考虑周全。那你可有想过,此次沈筠翻了身,他又会如何对师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