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刚拾起一本山川图,被季怀翊这一掌震得这边的博古架都是一抖。
他偏头看他怒发冲冠,视线淡淡从案上洒出的水渍上移开,继续收拾着要准备的东西。
面上不以为意,“北梧有谢衍年坐镇,莫说攻破峫山,西越怕是连北梧的边境城池都还未踏入,便已经是一地残兵败将了。”
至于让他带兵上战场……
沈筠将手中的山川风物图放进箱箧,长睫微垂,除非无人可用,否则,他这半生,恐都不能再带兵打仗了。
提起谢衍年这个人物,季怀翊立马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惬意。
他又重新拿起了茶杯,豪饮了一口。
“是啊,你说这北梧,怎的就出了一个谢衍年?”季怀翊摇了摇头,颇有些想不明白的样子,“就按这宣氏皇族的尿性,若不是有个谢衍年在,北梧怕早就被周边夷族分食殆尽了吧。”
北梧宣氏,不知道祖坟是不是没有葬好,不说历代帝王,就旁枝王子皇孙里面,都没有一个正常人。
成日里就知道泡在酒池肉林里,纵情声色,白日宣淫。
听说北梧都城更是以吸食五石散为风尚,上至皇族,下至百姓,趋之若鹜。五石散千金难求。
就这样腐败的王廷,偏生有个谢衍年撑住,才保了北梧一年又一年的太平。
季怀翊突然斜了眼去看沈筠,唇角莫名弯了起来,懒散地靠在案桌上,有些好奇道,“你说,你要是与谢衍年碰上,你们谁会赢?”
谢衍年被称为北梧的战神,据说他曾以五百精锐骑兵杀进被丹霞围困的浮陵城下,大震士气,与城内将士里应外合,击退凌军八万兵力。
此后名声大噪,百姓传唱。
沈筠也曾带着两百将士,引开越军五万大军,在晟朝军史上,亦被称为天生的将星。
两个人打起仗来,都是不要命的存在。
这要真碰上,还真不知道,会杀个几天几夜。
“这么好奇?”沈筠转过身看他,“那不如将你调往……”
“诶诶诶!我出去看看那帮崽种练得怎么样了。”季怀翊连忙打断沈筠的话,直觉他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回来。”沈筠没给他机会,命令道,“将桌上给我清理干净再走。”
季怀翊还以为他真要做什么,苦着一张脸,一听原来只是将水渍弄干净,一下就喜笑颜开,“遵令,世子爷。”
撂起门边摆放的桁架上的帕子就往这边走,不仅擦干净了茶渍,还将桌面擦了个透亮。
也不知道沈筠哪里来的毛病,这般讲究。
第28章九离山
去九离山的那一天,林书棠只带了两箱笼的东西,里面装着衣物,首饰,账册和一些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杂书。
丫鬟带了两个,小厮两个。
不算隆重,简直可以算得上轻装上阵,很精简地出行。
像是压根没打算与他长住。
沈筠没有多言,又拨了两个侍卫随行,护卫林书棠的马车。
林书棠亦没有多言。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青砖黛瓦的小院前。
林书棠下了马车,不免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