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壁采用了特殊的材质,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
但是影霄自幼习武,到底还是耳力灵敏了一点。
他立马坐好,不动声色地离了车门远了一些。
抬头望了望逐渐淋漓的雪势,知道今夜自己是不必去抓人了。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停在了定国公府门外。
沈筠从里面下来,怀里抱着用大氅严严实实裹着的林书棠。
他眉眼冷气不减,脖颈上却赫然添了一道鲜红的划痕。
沈筠长腿迈过府门的汉白玉石条,拐过影壁,大步朝着静渊居走去。
这一夜,林书棠被翻来覆去摆弄了好几种姿势,虽未曾做到最后一步,可腿间却被摩擦得生疼。
几度哭着昏厥过去又被重新弄醒了过来……
上元节落下帷幕,萦绕在玉京的喜气依旧未散。
门前的积雪扫除,定国公府又迎来世孙的百日宴。
不少人都想借此机会攀上关系,早派了人去各地寻找出彩的礼物。
国公府内,也是上下忙碌,世族的嫡系血脉,金尊玉贵,宴席排面简直用豪奢形容都不为过。
可任是外面闹翻了天,静渊居内依旧安静得异常。
林书棠还是对沈筠没有好脸色。
就连孩子,也交由乳母照顾,甚少去看他。
沈筠站在暖阁内,盯着摇篮里的孩子瞧,这几个月,他变得越发玉雪可爱。
黑溜溜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笑,嘴巴咕嘟咕嘟吐着泡泡,见着了人,粉白的藕臂就在空中晃悠。
乳母说,他这是要让人抱。
沈筠头一次抱这孩子的时候,他小得过分,简直跟他手差不多大小。
脸上皱巴巴的,身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渍,沈筠简直不能想象,这是他和林书棠的孩子。
充盈的满足感和喜悦几乎让他眩晕。
他捧着孩子在怀里,动作僵硬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生害怕将他给磕着碰着了。
可那孩子就是止不住地哭,哭得又狠又凶,在他的手里还不停地双脚乱蹬。
沈筠简直无措极了。
如今,他已经能很熟练地抱孩子了,知道应该如何使力,如何让孩子舒服,如何哄他不哭。
沈筠学东西总是很快,再难的事情落在他手里假以时日都能得心应手,唯有在林书棠身上,沈筠学了很多年,却都学不会如何让林书棠开心。
无论他给她什么,好像在林书棠那里,只有远离沈筠才是解脱。
沈筠当然知道,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愿意放手。
沈筠将孩子从摇篮里抱起,他果不其然嘴角咧得更开,双手挥舞着要去抓沈筠的脸。
软糯的小手好巧不巧就打在沈筠受了伤的脖子上,看着沈筠“嘶”了一气,笑得更开心了。
沈筠叹气,这孩子这么爱笑,是随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