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已经梳的不是少女发髻了,宋楹却还是道她为姑娘。
他还活着,可他不认自己。
他是还
在怪她吗?
他来京要做什么?是要和沈筠作对吗?
林书棠脑子里很乱。
下意识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物什。
她并没有关注沈筠在做什么,反正向来她的一切都是被沈筠安排好了的。
她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全由沈筠一应代劳。
是以,林书棠几乎是习惯了沈筠一进马车对她的各种服侍,也就没有发现他此刻骤然停顿下来的异常。
直到沈筠轻佻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
沈筠依旧保持着蹲在她面前的姿势,抬头看林书棠,笑着与她道。
林书棠回神,她眨了眨眼,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摊子上买的,一个面具罢了。”
她这一段时间,甚少与沈筠说话。
如今这一句,竟然是这么些日子以来,难得与他心平气和地交流。
沈筠似了解了的模样,轻点了点头,“阿棠很喜欢?”
林书棠抿了抿唇,总觉得他语气有些怪异,这一次没再吭声。
“影霄,去将今夜支摊卖面具的商贩全部带到国公府。”沈筠冲着外间车舆座上的侍从吩咐道,眼睛依旧是直直地落在林书棠身上。
“沈筠,你做什么?”林书棠心底冷不防咯噔,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向他。
“阿棠总是不愿意与我说话,我只能自己去查阿棠的喜好,看看是哪家的匠人,如此心灵手巧,竟惹得阿棠如此念念不忘。”
他伸手去抚林书棠的脸颊,指尖与语气一样轻悠悠的,滑过时很慢,像是染了外间霜雪的寒气,却又带着宠溺的意味,熟悉的腔调简直听得林书棠毛骨悚然。
“然后,砍掉他的手,献给阿棠啊。”
“咕咚”一声,面具落在了织花绒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书棠惊惧地看着他,齿关都在打颤。
是啊。
饶是明面上没有跟着她的人,可暗地里看着她的眼睛又怎么可能会少。
沈筠对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是她太天真了,当真是这些年在国公府内安分听话,待得头脑昏沉,让她竟然忘记了沈筠是怎样的人。
灯会分明比肩接踵的人群,她身侧总是留有恰好的余地。
与赵明珠走散不多时,就能被她轻易找到。
师兄带着面具,不肯与她相认。
……她应该早点察觉的。
“求你,别动他。”林书棠开口,嗓音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