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诗这东西,她既熟悉,又不熟悉。
说熟悉,是因为她脑子里装著整整一部《唐诗三百首》。
那些句子,前人磨了千百遍,字字珠璣,句句经典。
说不熟悉,是因为她本身就不会写诗,更別提五言诗。
提笔蘸墨,刚要下笔。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皇上驾到!”
殿內几十名考生齐刷刷起身,垂首行礼。
成帝迈步而入,身后跟著两位皇子。
宋以安垂著眼,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了一下。
傅羲和站在皇帝左侧后方,墨色锦袍,脸色透著一股不寻常的苍白。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的目光往这边移了一瞬。
两人对上眼后,又各自移开视线。
两场考试结束,日头已近中天。
中间有一个时辰的休憩,殿內渐渐空了下来,考生们鱼贯而出。
而殿后偏阁之中,太傅与宋相相对而坐,面前正是那两摞答卷。
下方还有几名文官帮著改卷。
宋相伸手,隨意抽出一份。
正巧拿到宋以安的那份考卷。
他一目十行,目光从第一题扫到第九题,神色淡淡。
这些题答得中规中矩,挑不出大错,也算不得出彩
翻到第十题的答案,指尖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提笔在上方画了个大大的叉,动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画完,他將这份考卷抽出来,不动声色地压在了那摞卷子的最底下。
他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回甘。
他眯了眯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甚是愉悦。
第一场考试,四书文共十题,前九题由太傅出,標准答案来自他。
而第十题由他出,標准答案来自太傅。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扣了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