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感,在这里强烈到了顶点。胸口核心的悸动,与那赤金光芒的搏动,几乎完全同步。怀中的墨尘,眉心那点光晕,也前所未有地明亮、急促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
但烬没有动。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感觉”,从那座“矿石山”和下方的金属坟场深处,隱隱传来。那不是“君主”残骸的暴怒与死寂,是另一种东西。更加冰冷,更加有序,更加……“非生”。
像是一台沉寂了万古的、巨大无朋的机器,核心深处,某个至关重要的零件,在遥远的共鸣中,被重新唤醒,开始发出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预热”的声响。
“咔……”
“嗒……”
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地,穿透稀薄的“锈液”和赤金“光液”,传入烬那被厚重锈层包裹的、冰冷的“感知”中。
烬眼窝中的火焰,骤然缩成了两点针尖般的寒星。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乎被锈跡焊死的、覆盖著甲冑的右手,对著前方那片赤金色的水域,以及水域中央的“矿石山”,虚虚地,张开五指。
然后,握拢。
没有光芒,没有力量波动。
但前方那片相对清澈的赤金色水域,中心处,靠近“矿石山”底部的地方,粘稠的“光液”流动,似乎……极其细微地……滯涩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
“矿石山”深处,那稳定搏动的赤金色光芒,猛地一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燥热、冰冷秩序、以及狂暴吸摄力的无形波动,以“矿石山”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轰——!!!”
整个赤金色水域剧烈震盪!水底堆积的无数金属残骸,在这股波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大片的暗红色锈蚀剥落,露出底下更加黯淡、却依旧坚硬的本质!更远处,粘稠的“锈海”也被这股波动搅动,形成无数混乱的暗流和涡旋!
烬在波动袭体的瞬间,便將怀中“囚笼”死死护在胸前,同时周身残存的暗金死寂之力全面爆发,在体表那层厚重锈壳之外,又强行凝出一层稀薄的、不断明灭的暗金光罩!
“砰!!!”
光罩与无形波动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暗金光罩剧烈闪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堪堪抵住!但烬覆盖厚重锈层的躯壳,却被这股巨力狠狠向后推去,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在粘稠的“锈海”中倒射而出,拖出一道长长的、混乱的轨跡!
直到撞上后方“锈海”中一块不知何时存在的、巨大的、半埋於粘液中的金属板残骸,才勉强停下。厚重的锈层在撞击处崩裂、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黯淡无光的暗金甲冑本体,甲冑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烬眼窝中的火焰明灭不定,显然这一下衝击让它也受了不轻的震盪。但它依旧死死护著怀中的“囚笼”,火焰透过锈层缝隙,死死“盯”著远处那光芒暴涨、波动不休的“矿石山”。
波动缓缓平息。
“矿石山”散发出的赤金光芒,比之前明亮、活跃了数倍,仿佛被彻底“惊醒”。光芒照射下,水底那片金属坟场的轮廓更加清晰,那些残骸上剥落的锈跡下,隱约可见繁复玄奥到极致的、非天然形成的纹路与结构。
而在“矿石山”朝向烬这个方向的、某个巨大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孔洞下方,赤金色“光液”匯聚最浓郁的地方,水底的金属砂砾和锈跡被波动冲刷开,露出了下面掩埋的东西——
那不是残骸。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厚重、古朴、通体由某种暗沉近黑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与周围残骸风格一致、却更加复杂精密、此刻正隨著“矿石山”光芒的明灭而缓缓流转起微弱赤金光纹的——
门。
门紧闭著。但门缝之中,正隱隱传来与那赤金光芒同源,却更加內敛、更加古老、更加令烬胸口核心和怀中墨尘眉心光晕疯狂悸动的……呼唤。
牵引的终点,不在“矿石山”里。
在那扇门后。
烬缓缓地,从金属板残骸上“站”直了它那布满裂纹和锈跡的躯体。眼窝中的冰冷火焰,死死锁定了那扇赤金光纹流转的金属巨门。
怀中的“囚笼”里,一直昏迷的墨尘,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紧闭的、惨白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微不可察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