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声响。
烬身上混乱交织的白金与暗红火焰,骤然一清!那左翼之火带来的暴戾记忆衝击,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虽然痛苦依旧,但已不再淹没神智。体內衝突暴走的火元,也因这“斩断混乱”的一剑,出现了短暂而宝贵的平衡窗口。
更重要的是,祭坛坑洞中射出的暗红血线,与烬胸口钉孔之间的那股隱晦联繫,被彻底斩断!暗红血线仿佛失去了目標,微微一滯。
笑面抓住机会,灰影丝线猛然收紧,將那道暗红血线彻底绞碎、湮灭!
“噗!”坑洞中的粘稠物质仿佛遭受反噬,剧烈翻滚,喷出一股黑烟,隨即迅速收缩、乾涸,转眼化为一小撮毫无生机的灰烬。那个诡异的坑洞,也自动弥合,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但烬的状况依旧不好。强行平衡力量、斩断混乱联繫,对它也是不小的负担,气息虽然稳定下来,但明显虚弱了许多,白金火焰收敛,重新化为以赤金为主的色泽,体型也缩小到十丈左右,在空中微微喘息。
而更大的危机,已然临头。
“唰!唰!唰!”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炎流峡入口上方的空中,呈半圆形散开,封死了去路。为首者,正是暗紫色长袍、灰白长发、面容笼罩在淡淡雾气下的蚀心。他此刻脸色略显苍白,胸口衣襟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跡,但气息依旧深沉可怖。他身后,是四名装扮与之前影卫相似,但气息更加晦涩、面具边缘有暗金纹路的精锐影卫。
“真是感人的一幕。”蚀心抚掌轻笑,目光扫过刚刚稳定下来的烬,扫过力竭虚脱、被笑面用一股柔和灰气托住、勉强站在烬背上的墨尘,最后定格在笑面身上,雾气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探究,“没想到,除了这只扁毛畜生,还有阁下这等人物暗中护持。方才那一手『影障与『断念,颇有些上古『无常宗的影子,但气息又截然不同……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笑面语气轻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还对著蚀心微微頷首,“倒是蚀心阁下,对这只『扁毛畜生如此执著,从白骨道追到炎流峡,甚至不惜动用『怨蚀血引这等损阴德的东西,就不怕被朱雀真火反噬,烧得魂飞魄散?”
“扁毛畜生?!”烬刚刚平息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来,熔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蚀心,杀意沸腾,“刚才那噁心的东西是你搞的鬼?本尊先烧了你!”
它作势欲扑,但身体明显一晃,刚刚平衡的力量再次出现不稳的跡象。
“呵,强弩之末。”蚀心冷笑,目光却更多停留在墨尘手中的“无锋”剑柄,以及他脸上那双即便疲惫也难掩神秘的星辰色眼瞳上,“烬尊者,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乖乖交出你背上那个小子,还有他手里的剑柄。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魂魄重入轮迴,而不是被炼成灯油,燃烧万年。”
“做你的春秋大梦!”烬怒吼,周身火焰再次升腾,但任谁都看得出,它已是外强中乾。
蚀心不再废话,右手抬起,轻轻一挥:“拿下。死活不论,但那双眼睛和剑柄,必须完整。”
“是!”四名暗金纹影卫齐声应诺,身形同时模糊,化作四道若有若无的黑色流烟,从不同方向,鬼魅般袭向烬和它背上的墨尘!他们的速度、身法、隱匿能力,远非之前那些普通影卫可比,攻击未至,那种冰冷的、直刺灵魂的杀意已让墨尘寒毛倒竖。
笑面轻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他一步踏出,灰袍身影瞬间一分为四,化作四道一模一样的虚影,分別迎向四名暗金纹影卫!虚影与影卫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无声的纠缠、侵蚀、消磨,灰气与黑烟交织,战况一时胶著。
“你的对手,是本尊!”蚀心低喝,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扑气息不稳的烬!他双手虚握,两柄由纯粹紫金色火焰凝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燃烧,散发出焚烧万物与侵蚀灵魂的双重可怕气息。
“怕你不成!”烬怒吼,强提力量,喷吐赤金火焰,双翼如刀,与蚀心战在一处。一时间,剑气纵横,火焰狂飆,爆炸声连绵不绝,本就动盪的炎流峡更加混乱,地火喷涌如柱。
墨尘被烬护在火焰相对平和的背心处,看著眼前这远超自己层次的恐怖战斗,心急如焚。他力量耗尽,双眼刺痛,几乎帮不上任何忙。而笑面以一敌四,虽未露败象,但显然也无法迅速取胜。烬的状態明显不对,在蚀心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出暗金色的、被侵蚀的“血液”。
难道,刚刚挣脱部分封印,就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父母之仇未报,真相未明,自己甚至连葬神渊深处都没进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
“轰隆隆隆——!!!”
整个炎流峡,不,是整个葬神渊外围区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震!这次震动,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不是来自战斗余波,而是源於地脉最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庞然巨物,被接连不断的激烈战斗和能量衝击,彻底惊醒!
“喀啦啦——!”
烬与蚀心交战下方的岩浆河中心,河床猛地撕裂开一道长达数百丈、宽逾十丈的恐怖裂口!裂口中,並非炽热的岩浆,而是喷涌出一种粘稠如胶、顏色暗沉如凝固血液、却散发著比岩浆恐怖百倍高温与狂暴煞气的“地心毒火”!
毒火喷涌的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又蕴含著毁灭一切生机的白金色光芒,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一朵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