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垂眼,莫名扫了眼手腕的位置。
那枚绿底珐琅袖扣留在了那艘船上,谢执却不知道第几次想起它。
良久,他收回视线。
“项链谁去拍。”谢执问。
魏河风:“静雯,给她单独支了一个账户,注册缴纳了诚意金,以她个人名义去拍,税务收据也不走公司的账。”
“…不过你确定今晚会拍卖舒姐那条项链?”
远处山峦脊线在暮色中起伏,落地窗玻璃被夜雾洇湿,谢执用指腹捻出一粒玉块大小的清晰斑点。
“会。”他说。
-
“今天这晚宴怎么回事?谢家的主场,怎么谢老太爷和谢家老大都没人出席?还是老二主持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长孙还在重症里躺着,谢老爷子和老大夫妇哪里还有那个心思来什么晚宴,能办起来都不错了。”
“你这话不对,老大家哪里没人出席了,你看,那私生子不就来了吗?”
“我还想问你呢,我也就几个月不在天城,这谢家私生子什么时候傍上祁家那宝贝疙瘩了?”
“你问我我问谁,只能说那私生子有点手段,能…别说了别说了,人来了。”
从祁漾带着谢执入场那一刻起,全场的焦点几乎就没旁落过。
探究的目光无数,两人好像都没看见。
谢执又一次起身,身旁的人也意料之中的动了。
虽然没说话,但骤然偏转的脸和朝着他条件反射似的转动的脚尖,都好像在问他“去哪”。
谢执停顿片刻,终是笑了。
他重新转回身,就保持着要离开的姿势,看向祁漾。
祁漾还坐在覆着绸缎的宴会椅上,像是被谢执突如其来的转身惊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都没来得及收回。
两人一坐一站。
谢执居高临下看着他。
“紧张什么,”谢执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跑不了。”
祁漾:“……”
祁漾撇过脸去。
他脸上不做表情的时候,眉眼其实很疏淡,极漂亮的皮相此时反而带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攻击感。
跑了倒好了,祁漾在心里说。
他哪里是怕谢执跑了。
是怕他“找死”。
怕自己第一时间赶不过去。
祁漾索性不再看他,随手拿出手机:“邀请函那样的事我懒得再处理一遍,你是我带来的,做什么都是我的脸面。”
“你要是能干脆利落解决掉谢元正那样的麻烦,不丢我的脸,想去哪里,随你。”
麻烦。
谢执这次笑意深了些。
他收回视线,重新入座:“谢元正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么。”
“怎么,你要去告我的状吗。”祁漾道。
两人都没看彼此,一来一回,气氛竟诡异的和谐。
和谐到正通过窃听器监控这边情况的魏河风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