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扫过一眼,也像在看一滩烂在墙角的泥。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拿着从谢家乞来的一点权力,在他程家的地盘耀武扬威。
新仇旧恨如同两股突涌的潮水,搅上程远心口。
肩膀有伤是吧。
以为自己‘救’了祁少是吧。
程远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朝着谢执肩膀的伤口处狠狠抓去——
一声惨叫在游艇一层走廊荡开。
程远连衣角都没碰到,手腕便被谢执攫住。
冲撞间,谢执掌心那枚袖扣蓦地从指间滑落,发出一声轻响后,滚动两圈,停在那群人脚下。
“谢执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敢动手!”
七嘴八舌,如同水入油锅,嘈杂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一枚掉在地毯上的袖扣。
混乱中,在剧痛里挣扎的程远在那袖扣上重重踩了一脚。
玛瑙还完好,底下的圆盘没了,粉末拨片碎了一地。
谢执微低着头,眼皮垂落,看向它。
留不住的东西。
跟那条平安扣一样。
攫在程远关节间的手微微一松。
就在程远以为得救之际,更响的一声惨叫荡彻整条廊道。
谢执腕骨抬起,扣着那人关节处往后猛地一拧,又朝着走廊方向走了一步。
他扬起另一只手,在那人抽气的瞬间,扣住程远的后脑,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如同面对一个死物,把他脸狠狠掼在门框上。
“砰”,一声巨响过后,谢执门口这片方寸之地彻底安静。
只剩下程远急促的喘息声。
“谢执你妈——啊!我的手!”
谢执把那只反剪的手一点一点往上压,直到程远嘴里再喊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喉管发出浑浊的鸣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执终于松开手,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中,若无其事地按响门边的呼叫铃。
还没走远的管家带着医生匆匆跑回原地,谢执房门已经关上。
而垂着手跪坐在谢执房门前拼命喘气的程远,听到谢执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踩得好。”
-
只一层甲板之隔。
一楼鸡飞狗跳,二楼却鸦雀无声。
房间已经安静许久。
祁漾每说一句话,房间就像被抽掉一层空气。
蒋高轩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也是堵的,只一味地把目光落在祁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