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长指一拨,露出袖扣背面的银色圆盘。
圆盘很小,只有两块拨片。
一片录音,一片播放。
不算什么专业设备,也没什么储存功能,只要重新按下录音,就会覆盖上一段。
魏河风追求“大道求简”,除非特定场合,平时一贯不太爱用那些什么云数据的录音器。
东西质量不行,胜在量多。
魏河风浑身上下都是这种消遣的小玩意。
谢执见多了,也听多了,随手放下。
“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小少爷门口听到了什么?”
这话似乎也没激起谢执几分兴趣。
“人醒了?”
魏河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谢执问的是什么。
明明该算得上是慰问病患的话,可或许是因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到好像在讨论什么将死之人,魏河风硬是听出了“可惜了”的意味。
“托你的福,还没死,”魏河风也不摆谱了,“听听吧,是关于你跪祠堂的事。”
谢执头也没抬。
“还提到了舒姐。”
谢执食指指节很细微地抖了下。
魏河风看了个正着,在心底唉了一声。
谢执静立在床尾,薄到仿佛能透出血管颜色的眼皮疏离垂着,像是将那枚袖扣看进了眼底,又好像没有。
魏河风默不作声,在一旁等着。
谢执最终还是按下了那枚拨片,播放。
录音开始播放。
录音结束。
这次魏河风却没有在谢执脸上找到情绪波动的证明。
一分多钟的时间,别说表情的变化,谢执连呼吸的起伏都很小。
静得像座坍塌的山。
魏河风自以为还算了解谢执。
从沈韵资助他读书,给他人脉和资金那一天起,魏河风就知道了谢执的存在,也知道自己算是沈韵为谢执挑好的扳倒谢家的“资源”之一。
这么些年,魏河风积攒了无数次揣摩谢执心理的经验,可这次他失败了。
“那什么,我觉得祁漾这个人……”
魏河风说话的声音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靠。”魏河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吓得整个人一激灵。
门没锁。
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在谢执房间。
魏河风朝着谢执比了个手势,大跨步躲进了浴室。
房间里只剩一个谢执。
袖扣在掌心躺了太久,沾了点谢执的体温,他垂眼又看了一会,没放下,然后五指微合,将那东西拢在掌心,终于抬起眼皮,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