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十三继位·少年君主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三年,五月。咸阳宫的钟声敲响了整整九九八十一下,沉闷的声响穿过层层宫墙,传遍了整座咸阳城。城中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向王宫的方向,有人叹息,有人沉默,有人偷偷抹泪。庄襄王嬴异人驾崩了。他只在王位上坐了三年。嬴政跪在父亲的灵柩前,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扎着麻布,腰间系着草绳。他的脸上没有眼泪,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灵柩是柏木的,刷了黑色的漆,庄重大气,上面刻着龙纹凤饰。嬴异人躺在里面,穿着王袍,戴着王冠,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大王走的时候,很安详。”太医令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政儿,秦国就交给你了。’”嬴政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脸。这张脸他看了不到三年。三年前,他在邯郸的破宅子里接到消息,说父亲当了太子,要接他们母子回秦国。他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可三年,只有三年。赵姬跪在他身后,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起邯郸的那些日子,想起嬴异人握着她的手说“赵姬,我嬴异人今日得遇夫人,死亦无憾”。她以为回了秦国,好日子就来了。可老天爷不长眼。嬴政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扶起她:“娘,别哭了。爹走了,还有我。”赵姬抬头看着儿子。他十三岁了,已经比她高了。他的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一个孩子了。她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厉害了。丧礼持续了七天七夜。各国都派了使者来吊唁,吕不韦忙前忙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第七天,灵柩被送往雍城的陵寝安葬。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看着父亲的灵柩被抬出宫门,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中。他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大殿。殿很大,王座很大,他很小。可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从今天起,他是秦王了。第二节:吕不韦相·号称仲父嬴政继位后的第一道旨意,是吕不韦拟的。“秦王年幼,国事未定,特拜吕不韦为相国,封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称‘仲父’,摄政行事。”嬴政坐在王座上,看着这道旨意,沉默了很久。仲父。第二个父亲。他的亲生父亲刚死,就来了一个“仲父”。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吕不韦。吕不韦穿着相国的官袍,面容恭敬,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大王,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相。臣请大王早日下旨,以安朝野之心。”吕不韦的声音不高,可满朝文武都竖着耳朵听。嬴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喜怒:“相国说得对。准。”吕不韦跪下,三叩九拜:“臣吕不韦,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王,不负先王重托。”嬴政坐在王座上,看着吕不韦磕头,心里想:你磕的不是我,是这个王座。你辅佐的也不是我,是你自己。散朝后,李斯跟在嬴政身后,走进书房。“大王,吕不韦的权势太大了。”李斯压低声音,“朝中大臣,十有八九是他的门客。各地的封疆大吏,有一半是他提拔的。大王若不早做打算,只怕……”嬴政脱下冕旒,放在案上,揉了揉被压疼的额头:“只怕什么?只怕他篡位?他不会。他没那么蠢。他要是篡了位,六国的诸侯第一个不答应。他要的是权,不是位。”李斯愣了一下。他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想说的话,他早就想过了。“大王高见。可吕不韦的权势,终究是个隐患。”嬴政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斯:“我知道。可我现在动不了他。我太小了,朝中没有自己的人,军中也没有根基。他要我当傀儡,我就当傀儡。他要我叫他仲父,我就叫他仲父。他要我下旨,我就下旨。”他转过身,看着李斯:“可我不会永远十三岁。”李斯跪下:“大王,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嬴政看着他,笑了:“我知道。起来吧。现在还用不上你。等用得上的时候,你别推辞就行。”第三节:李斯入宫·初见秦王李斯第一次见到嬴政,是在嬴政继位后的第三天。那天,吕不韦带着一群门客进宫,向嬴政引荐人才。李斯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身灰色衣裳,不显山不露水。吕不韦一个一个地介绍,嬴政一个一个地看,脸上没有表情,像在看一堆货物。“这是李斯,楚国人,荀子的学生。精通法家之学,是个人才。”吕不韦介绍到他时,语气淡淡的,显然没把他当回事。李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李斯,拜见大王。”嬴政看着他。这个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明锐利,像一只鹰。他的目光在李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知道了。下去吧。”李斯退下去的时候,心里一沉。他以为秦王会对他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他叹了口气,准备出宫。“李斯。”身后有人叫他。李斯回头,是一个侍从:“先生,大王请您去书房。”李斯的心跳了一下。他跟着侍从,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间不大的书房。嬴政已经换了便服,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坐。”嬴政指了指对面的席子。李斯坐下。嬴政把竹简推过来:“你看看这个。”李斯低头一看,是一份奏章,内容是建议秦王下令逐客——把所有不是秦国出身的人,都赶出秦国。“这是吕不韦的门客写的。”嬴政说,“你觉得怎么样?”李斯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秦王在考他。他想了想,说:“臣以为,此议大谬。”“哦?说说看。”“秦国之所以强,靠的就是客卿。秦穆公用百里奚、蹇叔,称霸西戎;秦孝公用商鞅,变法图强;秦惠文王用张仪,拆散六国合纵;秦昭襄王用范雎,远交近攻。这些人,都不是秦国人。可他们都为秦国做了大事。大王要把所有客卿都赶走,是替六国赶走人才,让他们来对付秦国。”嬴政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等李斯说完了,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可你知道,这份奏章是谁写的吗?”李斯摇头。“吕不韦。”嬴政说,“他一边收留天下客卿,一边上书逐客。你知道为什么吗?”李斯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他在试探大王。”嬴政点头:“对。他在试探我,看我有没有自己的主见。我要是准了,他就知道我不过是个傀儡,以后更好控制。我要是驳了,他就知道我有主见,以后就会防着我。”李斯的心沉了一下。这个十三岁的孩子,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那大王打算怎么办?”嬴政把奏章收起来,放在一边:“先压着。不批,也不驳。让他猜。”李斯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第四节:嫪毐乱政·太后私通嬴政继位后,赵姬成了太后。她住在雍城的离宫里,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可清闲的日子过久了,就闷了。吕不韦看准了这一点,给她送了一个人——嫪毐。嫪毐本来是吕不韦的门客,长得高大威猛,能言善辩,最拿手的是用那东西转动车轮。吕不韦把他送进宫去伺候太后,本意是让他陪太后解闷,顺便自己也少些麻烦。没想到,赵姬对嫪毐喜欢得不得了。她封嫪毐为长信侯,赐给他山阳之地,让他住在太原。嫪毐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排场比丞相还大。朝中的大臣们争相巴结他,有人送金银,有人送田地,有人送美女。嫪毐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消息传到咸阳,嬴政正在书房里读书。侍从来报:“大王,太后在雍城,与嫪毐私通。朝中已经传遍了。”嬴政手里的竹简“啪”地断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过了很久,他说:“知道了。”就两个字。侍从退下去了。嬴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嫪毐有太后撑腰,朝中有一半人听他的。他要是现在动手,打不过。他把断成两截的竹简捡起来,放在案上,继续读。可他的眼睛,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第五节:政儿隐忍·暗中布局从那天起,嬴政变得更加沉默了。他在朝堂上,对吕不韦言听计从,对嫪毐客客气气。吕不韦说什么,他都说“仲父说得对”;嫪毐说什么,他都说“长信侯说得是”。大臣们私下议论:“秦王就是个傀儡,什么都不懂。”可李斯知道,不是。他每天深夜去嬴政的书房,跟他议事。嬴政从来不点灯,两个人坐在黑暗里,低声说话。“大王,嫪毐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再不动他,就晚了。”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不急。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死得越快。”“可他在朝中收买人心,培植党羽……”“那又怎样?他收买的人,有几个是真心跟他的?都是冲着钱去的。有钱的时候跟你,没钱的时候第一个反你。这种人,再多也没用。”李斯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嬴政说得对。“那大王打算怎么办?”嬴政想了想,说:“等。等他犯错。他那种人,迟早会犯错。等他犯了错,我再收拾他。”“万一他不犯错呢?”嬴政笑了:“他那种人,不可能不犯错。骄横跋扈的人,迟早会栽在自己的骄横上。我只需要——等。”李斯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太能忍了。第六节:读书万卷·治国之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嬴政在等待的日子里,做了两件事:读书和练剑。他把咸阳宫藏书楼里的书全部搬到自己的书房,一卷一卷地读。从《尚书》到《周易》,从《周礼》到《春秋》,从《管子》到《商君书》,从《孙子兵法》到《吴子兵法》。他读得很快,一卷竹简,别人要读半天,他半个时辰就看完了。侍从们惊讶不已,私下议论:“大王读书也太快了,看得懂吗?”嬴政当然看得懂。这些书,他很多都读过。在那一世,他是商纣王,读过商朝的典籍;在那一世,他是周文王,推演过八卦;在那一世,他是秦始皇,焚过书,也读过书。六十二世积累下来的东西,足够他读懂这世上任何一本书。可他发现,有一本书,他一直没有找到。那是一本讲帝王术的书。不是韩非的《说难》《孤愤》,不是商鞅的《商君书》,不是申不害的《申子》。那些书讲的是法治,是权术,是驭臣之道。可他想要的,是一本讲怎么当皇帝的书。怎么治理天下,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国家强大,怎么让万民归心。这些,没有人写过。因为这些,不是写在书里的,是做出来的。嬴政放下竹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咸阳城。城很大,人很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他知道,在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像他母亲一样的人,在洗衣服、在做饭、在哄孩子睡觉。他要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不是靠读几本书就能做到的。要靠做。靠一件一件地做。他把《商君书》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商鞅变法,让秦国从一个被中原诸侯瞧不起的蛮夷之国,变成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严刑峻法。这些政策,让秦国的百姓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想上战场立功。秦国能在短短几十年里崛起,靠的就是商鞅的那一套。可他也知道,商鞅最后的下场是什么。秦孝公一死,商鞅就被车裂了。因为他得罪了太多人。宗室恨他,贵族恨他,大臣恨他,连百姓也恨他。他让秦国强大,可他自己,没有好下场。嬴政想:如果我是商鞅,我会怎么做?变法是一定要变的。可怎么变,才能既让国家强大,又不得罪那么多人?他想不出答案。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很久。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事,做了就得罪人。你想不得罪人,就什么都做不成。商鞅得罪了人,可他让秦国强大了。这就是代价。他把《商君书》放下,在心里默默地说:商鞅,你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搭进去。第七节:韩非子·帝王之术嬴政十五岁那年,读到了韩非的书。韩非是韩国的公子,荀子的学生,跟李斯是同学。他写的书传到秦国,嬴政一看,就放不下了。《五蠹》《说难》《孤愤》《显学》……每一篇都让嬴政拍案叫绝。“法、术、势。”嬴政对李斯说,“韩非把帝王之术讲透了。法治国,术驭臣,势立威。三者并用,天下可定。”李斯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韩非是同学,知道韩非的才华在自己之上。他怕嬴政用了韩非,就不用他了。“大王,韩非是韩国人。他心向韩国,不会真心为秦国效力的。”嬴政看了他一眼,笑了:“李斯,你怕了?”李斯的脸色变了,跪下:“臣不敢。”嬴政把他扶起来:“你不用怕。韩非有韩非的用处,你有你的用处。你们不一样。”李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知道,嬴政说得对。韩非的才华,确实在他之上。嬴政下令:攻打韩国,把韩非给我弄来。秦军攻打韩国,韩王慌了,派韩非出使秦国。韩非到了咸阳,嬴政亲自出宫迎接。他拉着韩非的手,说:“先生,我等了你很久了。”韩非受宠若惊,可他心里明白,秦王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在秦国待了几个月,写了一篇《存韩》,劝嬴政不要灭韩。嬴政看了,没有说话。李斯在旁边说:“大王,韩非心向韩国,留着他是个祸患。不如杀了他。”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李斯说的是对的。韩非不会真心为秦国效力。可他舍不得杀他。这个人,是天才。杀了,太可惜了。最终,嬴政还是把韩非关进了大牢。李斯派人送去毒药,韩非服毒自尽。嬴政听到消息,沉默了一整天。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韩非的书又读了一遍。读完最后一卷,他说了一句话:“韩非,你的书,我替你传下去。你的法,我替你推行。你未竟的事业,我替你完成。”他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第八节:夜访李斯·问天下计嬴政十七岁那年秋天的一个深夜,他一个人去了李斯的府上。李斯已经睡下了,听到敲门声,披衣起来。打开门,看到嬴政站在门口,穿着便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大王?您怎么……”嬴政摆摆手:“进去说。”李斯把他让进书房,点上灯。嬴政坐在案几后面,看着李斯,说:“李斯,我问你一件事。”“大王请说。”“你觉得,天下还能乱多久?”李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嬴政会问这个问题。“大王,自周室东迁以来,天下已经乱了五百多年了。诸侯兼并,强者为尊。如今只剩下七国,秦国最强。依臣之见,再乱个几十年,就该统一了。”嬴政摇头:“太长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李斯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不是在问天下还能乱多久。他是在说:我要结束这个乱世。“大王,统一天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我知道。”嬴政打断他,“所以我来问你,怎么积蓄力量,怎么等待时机。”李斯想了想,说:“第一,富国。粮食多了,才能养兵。第二,强兵。兵强了,才能打仗。第三,人才。有人才,才能治国。第四,离间。六国不是铁板一块,用金钱收买他们的权贵,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拆台。他们的合纵,就不攻自破了。”嬴政听着,点了点头:“说下去。”李斯继续说:“先取韩。韩国最弱,灭了韩国,其他五国就慌了。然后取赵。赵国最强,灭了赵国,其他四国就不足为惧了。再然后……”嬴政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战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咸阳城的屋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李斯,我要统一天下。不是为了让秦国更强,是为了让百姓不再受苦。你信吗?”李斯跪下:“臣信。”嬴政回头看他,笑了:“你信就好。别人信不信,我不在乎。”他走出李斯的府邸,一个人走在咸阳的街头。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响起。他的脚步很稳,腰板很直。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等了六十二世,才等到这一世。这一世,他要把该做的事,全都做完。第九节:立志一统·誓灭六国嬴政十八岁那年春天,他登上了咸阳城的城墙。城墙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咸阳城。城很大,人很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远处是渭水,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更远处是连绵的山,一座接着一座,一直延伸到天边。他知道,那些山后面,有韩国的山,赵国的山,魏国的山,楚国的山,燕国的山,齐国的山。整个天下,都在那些山的后面。他要翻过那些山,把天下踩在脚下。他想起在邯郸的日子,想起那些朝他吐口水的人,那些朝他扔石头的人。他想起母亲冻裂的手,想起那些年吃的苦。他想起父亲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政儿,秦国就交给你了。”他想起李斯说的话:“天下还能乱几十年。”他等不了几十年。他等不了了。他站在城墙上,对着夕阳,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风把这句话传得很远很远。“总有一天,我要结束这个乱世。让天下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流离失所。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太平日子。我要让秦国,变成这天下唯一的主人。”风停了。夕阳沉下去了。咸阳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个站在城墙上的少年。他转过身,走下城墙。他的脚步很稳,腰板很直。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他知道,他要做的事很难。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等了六十二世,才等到这一世。这一世,他要把该做的事,全都做完。远处,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了。夜色笼罩了咸阳城。可嬴政的眼睛是亮的。比这世上所有的星星都亮。第十节:暗中布局·积蓄力量从那天起,嬴政开始暗中布局。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对吕不韦言听计从的少年秦王,可暗地里,他开始做几件事。第一件:拉拢军中将领。他借着巡视军队的机会,跟中下级将领接触,了解军队的情况。他发现有一个叫王翦的将军,为人沉稳老练,打仗有一套,在军中威望很高。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第二件:选拔年轻人才。他让李斯在各国来的客卿中,挑选有才华的年轻人,秘密培养。这些人将来就是他的班底。第三件:建立情报网络。他派人在六国各地设立据点,收集情报。六国的朝政、军事、民情,他都要知道。第四件:离间六国。他让尉缭带着大量金钱,去六国收买权贵。韩国的韩王被收买了,赵国的郭开被收买了,魏国的魏齐被收买了。六国的合纵,还没开始就散了。这些事情,他做得不动声色。吕不韦不知道,嫪毐不知道,朝中大臣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秦王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嬴政知道,他在长大。一天一天地长大。等他长大的那一天,就是吕不韦和嫪毐的死期。他在等。他能等。他等了六十二世,不在乎多等几年。(第1309章·完·待续):()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