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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二世沈天赐与归雁卷三归途(第1页)

第一节:槐花2000年,北京。什刹海。千禧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正月刚过,什刹海的冰就化了,柳树冒出了鹅黄的嫩芽,野鸭在水面上扑棱着翅膀。沈天赐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刚刚冒出来的花苞。这棵槐树种了五十多年了,比他年纪还大。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他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树皮上刻着一行小字,是他和沈归雁小时候刻的——“天赐归雁,永不分离”。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看得清。“哥,吃饭了。”沈归雁站在厨房门口,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粥。沈天赐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她已经七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明亮、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归雁,今天做什么了?”“小米粥,咸菜,还有你爱吃的糖油饼。”沈天赐走过去,接过碗,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石桌也是老物件了,桌面被磨得光滑如镜,边角磕掉了好几块。沈归雁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好吃吗?”“好吃。你做的东西,都好吃。”沈归雁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但沈天赐看到了。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眼泪差点掉进碗里。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去年冬天,沈天赐做了一次体检。医生说他的心脏有问题,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他没有告诉沈归雁,只说是小毛病。但沈归雁是什么人?她什么都看得出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那天晚上,她问他。沈天赐摇头:“没有。”沈归雁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你不要骗我。你这辈子,骗了我多少次了?”沈天赐低下头,没有说话。沈归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沈天赐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他靠在沈归雁肩上,像小时候一样。“归雁,我怕。”“怕什么?”“怕我先走。怕留你一个人。”沈归雁轻轻拍着他的背:“哥,你不会一个人走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沈天赐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坚定。“归雁,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沈归雁摇头:“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沈天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他劝不动她。他从来没有劝动过她。---第二节:往事春天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沈天赐和沈归雁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着茶,聊着天。“归雁,你还记得乌镇吗?”沈天赐忽然问。沈归雁笑了:“记得。我们家的老宅在东栅,门口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头有一家卖桂花糕的铺子,每次路过,你都缠着娘买。”沈天赐也笑了:“那时候我才五岁,你两岁。你站在铺子前面,仰着头看我,说‘哥,我要吃桂花糕’。我就跟娘说,妹妹要吃桂花糕。娘就给我们买了两块。”沈归雁说:“你总是把你的那块让给我。你自己不吃,说是‘哥哥不饿’。但你明明馋得直流口水。”沈天赐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的?”“我都看到了。你躲在门后面,偷偷地舔手指上的糖渣。”沈天赐笑着摇头:“你这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槐花的香气弥漫在院子里。“归雁,”沈天赐忽然说,“你还记得晋阳吗?”沈归雁的手微微一颤。她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那不是乌镇,那是两千多年前的晋阳城。那是他们的第一世,他是赵天,她是柴晴琳。“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晋阳被围,水灌城中,百姓易子而食。我刚出生不久,被赵媪抱着,躲在床底下。你那时候已经一岁了,也躲在床底下。我们隔着一道墙,谁也不知道谁。”沈天赐握住她的手:“后来我们知道了。你十五岁那年,在走廊上遇到我。你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十世’。”沈归雁的眼泪流下来:“你那时候二十一岁,浑身是血。你跪下来说,‘臣,愿效犬马之劳’。”他们相视而笑,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归雁,”沈天赐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那些轮回,我们只是普通人,会是什么样?”沈归雁想了想:“那我们就只是普通人。在乌镇长大,嫁人,生子,老去,死去。一辈子平平淡淡,什么都不会留下。”沈天赐点头:“那样也好。”,!沈归雁摇头:“不好。那样的话,我就遇不到你了。每一世,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你。”沈天赐的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归雁,我也是。每一世,我最大的幸运,就是找到你。”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像碎金。---第三节:病历夏天的一个傍晚,沈归雁在整理沈天赐的书房时,发现了一份病历。她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病历上写着:“沈天赐,男,1930年生。诊断:冠心病,心力衰竭,高血压。建议:立即住院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日期是去年冬天。他瞒了她整整半年。沈归雁拿着病历,手在发抖。她想起这半年来,沈天赐总是说“没事”、“小毛病”、“不用去医院”。她想起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无力的步伐。她想起他半夜里被疼醒,偷偷地吃止痛药,以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她拿着病历,走到院子里。沈天赐正坐在老槐树下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归雁手里的病历,他的脸色变了。“归雁……”沈归雁站在他面前,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哥,你为什么瞒我?”沈天赐站起来,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哥,你答应过我,不再瞒我了。你又骗我。”沈天赐握住她的手:“归雁,我不想让你担心。”沈归雁甩开他的手:“你不想让我担心?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我每天看到你吃止痛药,我的心有多疼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哭喊。“哥,你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改不了!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死了!我怕你走了!我怕你不要我了!”沈天赐一把抱住她:“归雁,我不会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找了你五十二世,我怎么会不要你?”沈归雁趴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沈天赐的眼泪也流下来:“归雁,我不会死的。我答应你,我不会死的。”他抱着她,站在老槐树下。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来,槐花纷纷落下,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归雁,”沈天赐轻声说,“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我住院。我治病。我不会死的。”沈归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答应我?”“我答应你。”“你发誓?”“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下辈子找不到你。”沈归雁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话。你会找到我的。每一世都会。”沈天赐笑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好。每一世都会。”---第四节:住院沈天赐住进了北京协和医院。病房在六楼,朝南,能看到远处的什刹海。沈归雁每天来陪他,早上来,晚上走,风雨无阻。她给他带饭、喂药、擦身、读报。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围着他转。沈天赐心疼得不行:“归雁,你不用天天来。有护士照顾我。”沈归雁摇头:“护士照顾得再好,也不如我。”沈天赐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沈归雁笑了:“跟你学的。”沈天赐无语了。住院的日子很无聊。沈天赐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数着点滴。沈归雁怕他闷,就给他读书。她读《史记》、读《诗经》、读唐诗宋词。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流水一样,轻轻地淌过他的耳边。“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天赐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归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是五岁那年。你在院子里背诗,我在旁边听。你背了一遍,我就记住了。”沈归雁笑了:“你什么都记得。”沈天赐睁开眼睛,看着她:“我什么都记得。每一世,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沈归雁放下书,握住他的手:“哥,我也是。每一世,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他们四目相对,沉默了很久。“归雁,”沈天赐忽然说,“你说,我们这辈子,还有多少时间?”沈归雁摇头:“不知道。但不管还有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你。”沈天赐点头:“我知道。你每一世都陪着我。”他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慢慢地睡着了。沈归雁坐在床边,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哥,好好睡。我在这儿。”---第五节:中秋中秋节那天,沈天赐的病情忽然加重了。他心绞痛发作,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给他打针、吸氧、做心电图。沈归雁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手在发抖。她想起长津湖的那个夜晚,沈天赐浑身是血被抬下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外面,手在发抖。她想起孟良崮的那个夜晚,沈天赐被围在山上,她在指挥部里等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手在发抖。她想起每一次他受伤、每一次他生病、每一次他站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她都是这样手在发抖。她恨这种感觉。她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别人救他。医生出来了。沈归雁迎上去:“大夫,他怎么样?”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他的心脏情况不太好,需要继续观察。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沈归雁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谢谢大夫。”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她走进病房。沈天赐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醒了。他看到沈归雁,笑了。“归雁,吓着你了吧?”沈归雁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没有。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沈天赐轻轻摸着她的脸:“你的手在发抖。”沈归雁的眼泪流下来:“我没有。”沈天赐笑了:“你哭了。”沈归雁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哭。是风吹的。”沈天赐看了看窗户——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户关着呢。”沈归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人,都这样了,还贫嘴。”沈天赐握住她的手:“归雁,今天是中秋节。”沈归雁点头:“嗯。”沈天赐说:“我想吃月饼。”沈归雁说:“医生说了,你不能吃甜的。”沈天赐说:“就吃一口。”沈归雁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改不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月饼,掰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沈天赐张嘴吃了,慢慢地嚼着。“好吃吗?”“好吃。你买的,都好吃。”沈归雁笑了。她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月饼是五仁的,甜而不腻,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他们坐在病床上,分吃了一个月饼。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什刹海的上空,把湖面照得波光粼粼。“归雁,”沈天赐说,“你看,月亮多圆。”沈归雁靠在他肩上:“嗯。很圆。”沈天赐说:“归雁,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沈归雁想了想:“有。一定有。就像我们一定有下一世一样。”沈天赐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沈归雁也笑了:“跟你学的。”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归雁,”沈天赐轻声说,“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看月亮。”沈归雁点头:“好。每一世都在一起看月亮。”---第六节:告别2001年春天,沈天赐的病情再次恶化。医生把沈归雁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沈女士,沈先生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尽力了,但他的身体……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沈归雁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他还有多长时间?”医生说:“也许一个月,也许更短。你们……做好准备吧。”沈归雁站起来,向医生鞠了一躬:“谢谢大夫。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她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一滴一滴,打在白色的地板上。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沈天赐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笑了。“归雁,大夫怎么说?”沈归雁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大夫说,你的身体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沈天赐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归雁,你又骗我。”沈归雁的眼泪又流下来:“我没有骗你。”沈天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归雁,你不要骗我。我知道我的身体。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沈归雁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哥,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沈天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归雁,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在你身边。”沈归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明亮、坚定、温柔。“哥,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死的。”沈天赐点头:“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还能看到你,听到你,感受到你。我还活着。”,!沈归雁靠在他肩上,泣不成声。沈天赐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他想起那一世,在长津湖的战场上,他倒在血泊里,她也这样抱着他,哭着说:“哥,你不要死。”他想起那一世,在孟良崮的山上,他被围在绝境中,她在指挥部里,等着他的消息。他想起那一世,在晋阳城的走廊上,她十五岁,他二十一岁,她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十世。”每一世,她都在等他。每一世,她都没有离开过他。这一世,也不会。“归雁,”他轻声说,“你记得吗?在那一世,我是赵天,你是柴晴琳。你问过我,下一世,我会不会早点来。”沈归雁抬起头:“我记得。你说,会。一定。”沈天赐笑了:“我做到了吗?”沈归雁点头:“做到了。这一世,你比我大三岁。你比我早来了三年。”沈天赐说:“下一世,我还会早来。早来十年,早来二十年。让你一出生,就看到我。”沈归雁笑了:“好。那我等你。”沈天赐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慢慢地睡着了。沈归雁坐在床边,看着他安详的睡脸,轻声说:“哥,我等你。每一世都等你。”---第七节:最后的日子沈天赐的最后一个月,是在家里度过的。他不想待在医院里。他说:“我想回家。想在老槐树下,看槐花。”沈归雁把他接回了什刹海的小院子。老槐树开满了花,满院飘香。沈天赐坐在树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闻着花香。沈归雁坐在他身边,给他读书、唱歌、讲故事。她讲他们小时候的事,讲乌镇的石桥、河水、桂花糕。她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讲上海的外滩、南京路、法租界的梧桐树。她讲他们中年时候的事,讲长津湖的雪、孟良崮的山、鸭绿江的桥。沈天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慢,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沈归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她知道,他快走了。她留不住他。每一世都留不住。“哥,”她轻声说,“你不要怕。我会去找你的。下一世,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沈天赐在睡梦中,嘴角微微翘起。最后一天,沈天赐忽然醒了。他的精神很好,眼睛很亮,像年轻时一样。“归雁,”他说,“今天天气真好。”沈归雁扶他坐起来:“嗯。天气很好。”沈天赐说:“我想去什刹海看看。”沈归雁给他穿上衣服,扶着他,慢慢地走出院子,走到什刹海边。湖面上波光粼粼,柳树绿了,荷花开了,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沈天赐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切,笑了。“归雁,你看,什刹海多美。”沈归雁靠在他肩上:“嗯。很美。”沈天赐说:“归雁,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1956年。那时候你刚到北京,我带你来划船。你不会划,船在原地打转。你急得满头大汗,我在旁边笑你。”沈归雁笑了:“记得。你还说,‘归雁,你连船都不会划,以后怎么跟我走遍天下?’”沈天赐说:“后来你学会了。你划得比我还好。”沈归雁点头:“嗯。我什么都学会了。因为要跟你走遍天下。”沈天赐握住她的手:“归雁,这一世,我们走遍天下了吗?”沈归雁想了想:“走遍了。从乌镇到上海,从上海到重庆,从重庆到朝鲜,从朝鲜到北京。我们走了大半个中国,走了大半个人生。走遍了。”沈天赐点头:“够了。够了。”他闭上眼睛,靠在沈归雁肩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归雁,”他轻声说,“我要走了。”沈归雁的眼泪流下来:“哥……”沈天赐说:“你不要哭。下一世,我会来找你的。你一出生,就能看到我。”沈归雁点头:“好。我不哭。”沈天赐笑了:“你骗人。你哭了。”沈归雁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哭。是风吹的。”沈天赐说:“今天没有风。”沈归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人,都要走了,还贫嘴。”沈天赐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温柔,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归雁,谢谢你。谢谢你陪了我五十二世。”沈归雁握住他的手:“哥,谢谢你。谢谢你每一世都找到我。”沈天赐闭上眼睛。他的手,从沈归雁手中滑落。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沈归雁坐在长椅上,抱着他,无声地哭泣。湖面上的荷花在风中摇曳,柳枝拂过水面,野鸭在远处鸣叫。“哥,”她轻声说,“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仿佛他在回应。,!---第八节:余生沈天赐走后,沈归雁又活了三年。三年里,她每天都去什刹海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是沈天赐最后坐过的地方。她坐在那里,看着湖面上的荷花,想着他。“哥,今天荷花开了。很漂亮。你看到了吗?”风吹过来,荷叶沙沙作响。仿佛他在回应。她有时候会带一本书,读给他听。读《史记》,读《诗经》,读唐诗宋词。他的声音在她的记忆里回荡。“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读着读着,就笑了。“哥,你还记得吗?你五岁那年,听我背这首诗,一遍就记住了。”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荷叶的沙沙声。她有时候会带一个月饼,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放在长椅上。“哥,今天是中秋节。我带了月饼。五仁的,你最爱吃的。”她把月饼放在长椅上,自己吃另一半。“好吃吗?”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他一定在笑。三年里,她写了很多东西。她写了一本书,叫《我们的五十二世》。她把每一世的记忆都写了下来——晋阳城的战火,斯坦福的公寓,未名湖畔的桂花,郾城的军营,开封的皇宫,乌镇的石桥,上海的南京路,长津湖的雪,什刹海的荷花。她写得很快,好像怕忘记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忘记。永远不会。书写完的那天,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树皮上刻的那行字——“天赐归雁,永不分离”。“哥,”她轻声说,“书我写完了。你看到了吗?”风吹过来,槐花纷纷落下。仿佛他在回应。---第九节:最后一刻2004年秋天,沈归雁八十岁。她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老槐树。槐花开了,满院飘香。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哥,我来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金色的光。光中,站着一个人。沈天赐。他穿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笑着看她:“归雁,你来了。”沈归雁笑了:“哥,我来找你了。”沈天赐伸出手:“走吧。”沈归雁握住他的手:“走。”两个人,并肩走向光芒。这一世,结束了。---第十节:轮回金色的虚空中。归墟睁开眼睛。面前,站着赵天。他看着归墟,笑了:“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归墟点头:“好。我做了你的妹妹。你保护了我一辈子。”赵天走过来,抱住她:“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归墟靠在他怀里:“爹,这是第五十二世了。”赵天点头:“嗯。后五十世的第二世。”归墟说:“下一世,该你来找我了。”赵天笑了:“好。下一世,我去找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归墟笑了:“我知道。你每一世都找到了。”赵天松开她:“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归墟看着他:“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赵天道:“会。一定。”归墟笑了。她转身,走向那道光。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轮回多少次,那个人,一定会来找她。每一世,都会。(第三卷·归途·完)【第五十二世·沈天赐与归雁·完】:()人类意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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