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就是陆君衡。
第二神殿乱了几个月,直到新殿主上任,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事后第二神殿对此事并未多解释,对外只说是殿主正常交替。
这桩旧事发生之时陆君衡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而且神殿威严,无论上一辈恩怨如何,按理来讲总不至于不顾脸面针对一个孩子。但自两年前陆君衡开始在修真界活动之后,第二神殿就突然对他下了通缉令,且只要死不要活。
问及缘由,只有语焉不详的“神谕”二字。
修士修行的顶端就是成神,但在新历万年的历史中,神明始终都是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五位神明利用天地灵物塑立了如今支撑世界的五座神柱,从旧历的崩毁中保全了世界,将世界推向了新历,五行灵物分化而出的五柄神器是他们遗留在世间的武器……可传说之外,其实始终没有人真正见过所谓的神明,即使是负责护卫五座神柱、维系此界秩序的神殿之中,对神明的记录也依旧寥寥,更遑论“神谕”了。
至少在沈宣担任第一神殿殿主的数百年间,从未听到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陆君衡进入太一学宫是在十六岁,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陆君衡已经将自己调理好了,除了没现在这么招人恨,跟如今这副懒散没什么活力的样子别无二致,只在有人经过自己身侧时下意识抬起的警惕的眼还保留着过去经历的影子。
沈宣并没有见过初出茅庐的、十六岁之前的陆君衡,只在两个人偶尔闲扯的时候听陆君衡提起过一两句。
从这些零星话语中,沈宣大概能推测出,那两年陆君衡过得非常非常不好。
没有人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怎么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中活下来的。
前世直到陆君衡的义父陆逢生出面跟第二神殿做了某些交换,陆君衡进了太一学宫,第二神殿对陆君衡的追杀才短暂撤了下来。
沈宣一直觉得,陆君衡后来会成长为一个与绝大多数修士不同的、对与“神”相关的一切都缺乏最基本敬畏心的人,这件事功不可没。
但所谓“神谕”的具体内容,直到前世陆君衡叛出神殿,两个人依旧没有查明白。
沈宣很确定,前世这个时候,第二神殿根本没有主动撤下对陆君衡的通缉。
是义父提前出面了,还是……陆君衡做了某些事?
沈宣一边思考,一边往城门附近走去。
他在城门附近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等待自己的目标。
一个时辰过去,他续了两壶茶。
第二个时辰过半,他茶水喝得胃疼,要了一盘点心。
第二个时辰结束,他开始盘算陆君衡的死法。
离开家之后先去了神殿驻地,然后跑去了城东,又跑去了城西……
沈宣数了一遍陆君衡今日的行踪,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陆君衡已经在整个城里乱窜了一遍,往城门口晃悠了三次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锻炼身体吗?
这混蛋到底出不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