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冥纸在空中飞舞,宛如在下一场的诡异的大雪。
“这边放一点。”
“那边……那边再放一点。”
一群人抱着草垛鬼鬼祟祟的来到村尾,将仅有两间居处的破屋堆得严严实实。
有人压着嗓子,低沉说了一句“点火!”
霎那间,火势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冲天而起,烈焰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仿若连天空都要点燃,炙热的火舌舔食着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声“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盘旋在火焰上空,遮天蔽日,将月轮的影子都遮了起来,原本斑驳的墙面霎那间被熏成了漆黑一片。
然而这还不够,那群人不知道又从何处搬来几根粗壮的树根,将唯一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
白归尘在烟雾中惊醒过来,她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原本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掉下来的竹门,此刻坚如磐石,任她如何用力都不为所动。
缝隙中,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炙热火光。
有微弱的呼唤声从缝隙里传来,她连忙贴到左边,透过两面墙壁之间的裂缝望去,阿婆捂着嘴一边用力咳嗽着,一边唤她:“阿尘,阿尘……”慌乱中,好似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白归尘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也听不到她的半点声音,顿时心中慌乱起来,她一拳砸向墙面,强烈的痛楚从指骨传来,墙上竟然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怔了一下,胸中生出一种被命运嘲弄的不甘,又一拳砸过去,嘶声吼道“还给我!把仙力还给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刺鼻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火焰借风势烧进屋子,像贪婪的猎物舔舐上她的身体。
到底为什么,要我再经历一次!
“你想活吗?”
意识脱离大脑的最后一刻,宛如宿命的巨轮穿越几十年时光,再一次重重碾过她,那一道蛊惑的声音又在她耳畔悚然响起。
白归尘不由苦笑起来,冷漠的从唇齿中挤出来两个字“不想——”
整个空间瞬地静止,宛如在重新构建她选择不想之后的世界。
然而下一刻,她倏然睁开眼,唇角扬起一抹戏耍幻境之后得逞的快意“那是不可能的!”
“劈天!出来罢!”
冷冰冰命令的语气。
此时,她终于有些明白了幻境的意义,是抉择的试炼。
她曾经痛恨魔剑,却也因为魔剑才得以侥幸存活下来,否则一旦烧死在大火中,即便强如沈听风,也应该会对一具尸体束手无策罢!
如果能换来今生在上清宗的一切,再选择一千次一万次,她也仍旧不会有半点的改变!
清澂峰后山,临崖的那一座险峰蓦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猛烈的冲撞,连带着整片山峦都开始摇晃起来。
沈听风接替鹤青暂代掌宗一职,如今在日照峰掌宗大殿处理门中事物。
底下是负责协理的长老,以及向她禀报的一众弟子们。
无忧长老从大峰主江承鋆殉道后,便一直代为掌管着天穹峰,前几日侧峰被浩澜剑意一剑劈倒,如今正在同沈听风商议如何修葺。
蓬莱贵客寒千羽,闻言面色微赧,一合折扇,向着沈听风拱了下手“既然是在下损毁的东西,还请沈峰主将这修葺之事交由在下。”
无忧长老摇了摇头,不赞同道“鹤峰主当时已然不计较寒少主的过失,如今再让寒少主去承担此事,岂非显得我上清宗言而无信,有事后论责的嫌疑。”
寒千羽不以为意,扇骨在手心轻轻敲了敲“在下亲口说的要应下此事,何来事后论责的嫌疑。”她笑道“无忧长老难道认为,在下才是那个会言而无信的人?”
无忧长老一怔,解释道“少主误会了,少主远来是客,我只是遵从鹤峰主所言,怎会怀疑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