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抬起头,神色冷峻的看他:“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铁山的手顿时停住,凶狠的面色倏然变得难以置信起来“……你……怎么不傻了……”
叫长顺的小童拉了拉他的衣衫,凑上去悄声说:“老大,她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时候,我看到那崖壁里有什么东西飞出来钻进她身体里了,会不会……是被…鬼附身了……”
铁山刷地白了脸色,被这个鬼字吓得一哆嗦,一巴掌拍掉长顺的手,磕磕巴巴道“别……胡说,这世上……哪里有鬼!”
“有鬼!”
铁山和长顺猛地转身,便见最胆小的满仓,嗫嚅道:“我在崖上明明看见她摔下去流了很多血,肯定是活不成了,可是等我们下去之后她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你肯定是眼花了。”
铁山镇定下来,强忍着心慌,用手中树枝指着白归尘“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白归尘挑眉看他,黑黝黝的眼眸里倏然一点金泽划过。
铁山见状大叫一声,扔掉手中树枝,飞一般向村子里跑去,边跑边惊慌大喊“鬼!有鬼啊!”
另外两个虽然并未看到异样,但被他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喊,一时间也吓破了胆,逃命似的跑了。
“阿尘……阿尘呐。”
远远地,有个银发灰袍的老妇人,右手持着一截竹杖,一边叫喊,一边敲敲打打摸索着向村口蹒跚走来。
白归尘眼眶忽地一酸,她一瘸一拐的走上去,握住老妇人胡乱摸索的手,低声“阿婆,我在这里。”
老妇人连忙扔掉竹杖,双手摸上她的脸,焦急的问“阿尘,是我的阿尘,你到哪里去了,受伤了没有?”
白归尘捡起竹杖,扶着她往村中走去,温声回她“阿婆,我出去玩了,没有受伤。”
然而她走路一瘸一拐,很快被老妇人察觉了,她停下来,从肩膀处挨个摸下去,待碰到伤处,白归尘本能的缩了下,老妇人一下心疼起来,蹲了身子不由分说便将她背在了背上。
白归尘还想挣扎,老妇人收紧了力道,叹息道“你不说阿婆也知道,定是以铁家为首的那几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他们欺负你傻,可阿婆知道,我的阿尘不是傻子。”
白归尘趴在老妇人肩头,闻言,神色闪过一抹殇意,她低声道“阿婆,他想要我们的屋子,不如给他,我们搬走罢。”
没有那场大火,便谁也不会死。
老妇人停住脚,微微侧过头去,有几分意外。
良久的沉默,她长长叹了一息:“好,便听阿尘的,我们孤儿寡老的也对付不了他们那一大群人,还不如寻个清净,省的那铁家的小子总是找你麻烦。”
她们从村中最大的屋子,搬去的村尾那一间荒凉许久的土坯房中。
白归尘自己削了片竹子,闲暇时便在屋前的空地上练刀法招式。
松雪刀意,太上大道真诀,乃至上清诀,虽然再练都无济于事,她连一丝灵气都感知不到,但是她却并未放弃。
她怕她放弃了,有一日会分不清楚这里是幻境还是真实。
或许是她们身上已经没有值得索取的东西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来找过她们的麻烦,在村尾居住的这阵子,安静的像是世外之地。
夜里,白归尘坐在檐下,仰望天上星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要如何才能破了这幻境回去呢。
这么长的时间,她找不到半分线索,这所有的一切自然的像是真的。
长风袭来,几张白色的纸钱被风裹着,在地上诡异的翻滚起来。
她朝树林深处看去,几只白惨惨的招魂幡在树影之中飘飘荡荡,目光下移,招魂幡下不知何时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