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御剑飞行了不知道多久,已经见不到海岸的影子了。海风里越来越潮湿,似乎下着点儿毛毛雨,拍在人脸上生疼。轰隆。骤变的天空闷响起雷声,阴沉沉的云压下来,海面似乎开始有些波澜了。“快回去!情况有变!”沈渊喊道,所有人御着剑,化成了数道光影。轰隆轰隆,海底深沉仿佛在震荡,什么东西发出低沉的深鸣来,那声音穿刺人的耳膜,像利刃办剜着脑袋里的神经。“啊!师兄救命啊!”扑腾扑腾,像是下饺子似的,数个白袍失力的坠到了海里,被翻涌的浪涛吞没。沈渊捂着耳朵,面色惨白,原本平稳的剑也开始晃动。这是什么?!他盯着翻涌的海底,瞳孔微缩。“潜蛟!”深黑的巨物从海底翻跃出来,鳞片似钢铁般泛着冷意,似龙而非龙,蛇形的躯体却长了龙爪,血盆大口裂开锋利的锯齿,乌黑的性子垂着黏腻的唾液,空气中恶臭腥膻。这是潜蛟,乃江海之大祸妖兽,遇之必除。潜蛟非龙,而是万年海蟒。它幽藏于海沟,生长了畸形的四肢,人们常以龙称之潜蛟。潜蛟有剧毒,身形巨大,稍有动作便牵引海底震动,掀起万丈巨浪,水祸降灾。巨型的海蟒常年不见天日,瞳眸早已退化成了雾蒙蒙的装饰物,它直起头高达数十丈,幽幽的吐着信子,藏在海水里的身躯蜿蜒。“吼——”穿透过乌云的光洒在海面上,像是刺痛了潜蛟的灰眸,它甩了甩硕大的脑袋,暴躁的嘶吼起来。腥风里夹杂着让人崩溃的尖锐怒吼,四周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啊!救命”那些从七窍里溢出来的血沫淌进海里,潜蛟嗅到了丝丝腥甜的气息,黏腻的唾液从发黑的嘴里滴出来。沈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在狂风骤雨中稳不住身形。他眸子幽深,抬手传讯,半空中金光大作。“急令!东海有难,速来支援!”极南山。绝崖顶的亭子旁有棵老松,隐没在云雾里,仙境的鹤鸟时不时从空中掠过。亭心的石棋盘上,温润的白子和透亮的黑子对峙着,仙尊指尖衔着枚白子,啪嗒,落在了某处。对面的黑棋便自发的挪了起来。“吼。”狷敖不知道从哪里跃出来,嘴里叼着一枝颜色清淡的兰花,它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锋利的牙齿咬断兰花脆嫩的茎。强健的猛兽在亭子外面甩了甩身上的露水,然后迈着步子进去,把兰花放在了仙尊面前的石桌上。这枝兰花开得甚好,幽幽的香气清新淡雅,娇嫩的花瓣舒展着,还带着几滴剔透的露水。狷敖蹲在旁边等待着夸奖,棕色的竖瞳里有说不出的期待。“不要,拿走。”仙尊看也没看,就拒绝了狷敖。“吼。”狷敖不死心,抬起爪子把兰花往仙尊身边推了推。“说了不要。”朝宋都没掀眼皮,很冷淡的落下个白子,然后棋局就胜负分明了。这不是狷敖叼过来的情深难赋(10)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海边生长的人们最能敬畏大海,因为他们了解,海是生养他们的恩人,却也是能扼杀他们的恶鬼。东海翻涌的巨浪滔天,从大海深处扑过来的水淹没了周遭的所有渔村。零零散散的仙修被冲散在海浪里,白袍肮脏不堪,像是星星点点的浮沫。再往暴风雨的中心去,海中翻腾的潜蛟掀起大浪,它张着巨口,凭借乌黑的蛇信子来确定攻击目标的方向。仅剩的几个白袍在高空中摇摇欲坠。“吼——”潜蛟张大嘴扑过来,却被人灵敏的躲避了,它呼着恶臭的气息,长长的尾巴从海里挥出来,狠狠击打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