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老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赵临渊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他的剑法简洁狠辣,毫无花哨,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敖妤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抵抗那黑袍老妇妄图杀人的法力。
雷虎带着老兵们紧随赵临渊,结成一个锋矢阵。
那些原本凭血勇乱战的百姓,此刻也自发组织起来,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用渔网罩敌,用鱼叉戳刺,用船桨砸。
这些看似粗陋的手段,在仇恨的驱使下,竟也威力惊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琉璃兵被李老四用鱼叉钉在燃烧的断墙上,白沙村终于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伤者的呻吟。
海面上,残余的几艘琉璃战船正拼命逃窜,
赵临渊站在村口,长剑拄地,微微喘息,他身上溅满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腹部的旧伤隐隐作痛,但胸中那股憋屈了数月的郁气,终于随着这一战,狠狠宣泄出来。
雷虎清点伤亡,声音沉重:“大人,咱们折了一百多个弟兄,伤了三十四个,百姓……死了四十多人,伤者过百。”
赵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把琉璃国的人头,垒在村口,尸体扔进海里喂鱼。”
“是!”
“还有,”他看向那些或站或坐、或哭或笑的百姓,“厚葬战死者,抚恤家眷,伤者全力救治,费用……从我的俸禄里出。”
“大人!”李老四走过来,噗通跪倒,“俺这条命是您和夫人救的!从今往后,俺李老四跟定您了!俺们这些渔民,别的不行,但有一把子力气,会驾船,懂水性!求您收下我们,我们要当兵,要杀海寇,要给死去的乡亲报仇!”
他身后,数十个精壮渔民齐刷刷跪下:“求大人收下我们!”
更远处,那些从其他村子逃难过来、目睹了这场血战的男人们,也纷纷涌来。
“大人,收下我吧!我爹被海寇砍死了,我要报仇!”
“我兄弟死在白沙村,我要入军!”
“算我一个!我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还能开弓!”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眼中燃烧着相同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血性,是绝境中迸发出的、要与侵略者拼个你死我活的决绝。
赵临渊看着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定的面孔,胸中热流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神风军,招兵!”
“凡年十六以上、四十以下,身无残疾、心怀血性者,皆可应征!”
“我赵临渊在此立誓,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弟兄们饿着!有我一条命在,绝不让外敌踏进启东半步!”
“神风旗不倒,东海永靖!”
“神风旗不倒!东海永靖!”先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最后所有还能出声的人,都跟着嘶声怒吼。
声浪如潮,卷过废墟,卷过海滩,卷向茫茫大海。
那一日,白沙村的血未曾白流。
那一日,沉寂多年的神风军,在血与火中,重生了。